雖然已經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心裡建設,也想過是否正式的分手在紐約當面說更好,但打字時,手臂依然痛到了麻痹。
他打了又刪,刪了再打,等意識到時,已經過呼吸,喘氣聲如此急促,眼睛駭人得紅。
自救,跌跌撞撞地、完全靠自己認知地去自救,找塑膠袋罩住口鼻,在紊亂的心跳和越來越稀薄的氧氣中頭暈目眩,閉上灼熱的眼眶,想起在車上初見的第一面。
從後視鏡里看到的,很新鮮、無憂的小姑娘,叫他叔叔。
他終於把話打完了,刪刪減減,沒有任何煽情,簡潔地一如既往:
「我考慮清楚了」
「你說得對,就到這裡就好」
「萬事順利,商明寶」
第 73 章
門鈴被撳響數聲, 傭人忙去開門,迎到來客,問候一聲「伍少爺」便噤聲了, 不如往日熱絡。
伍柏延常登門作客, 挨得近,有時候拎一份甜點,有時候拎兩瓶酒,有時候乾脆兩手空空。商明寶這房子的客廳他是很熟悉的,如進自己家門, 來得次數多了,等待自悠然, 跟傭人都熟, 懶洋洋地打兩句譏誚, 傭人都說伍少爺不錯。
今天登門,卻感到氛圍不同以往, 十分壓抑,沒人敢露笑臉。
蘇菲見了他,沒出聲先苦了臉:「你這時候來幹什麼呀?」
這是商明寶從西五十六街回到上東區的第二天上午, 向斐然因大霧滯留機場,商明寶把自己關在房內閉門不出。
伍柏延挑挑眉:「找她吃中飯, 怎麼?」
廖雨諾一疏遠,伍柏延成了商明寶最親近的朋友之一, 兩人雖說一見面說不了兩句好話就拌嘴, 但蘇菲看得出來,伍柏延在商明寶這兒有幾分薄面。她也是走投無路了, 將昨晚至今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番,憂心忡忡地說:「看來是吵架了。」
伍柏延聽完, 似笑非笑:「吵架不是很正常,你愁成這樣?」
商明寶起初只是偶爾跟他聊兩句她和向斐然的事,多半是和方隨寧及廖雨諾說,但隨著方隨寧遠赴巴黎、廖雨諾漸行漸遠,而伍柏延又是個太忠實的聽眾,漸漸地便越說越多。
伍柏延不怎麼置喙,不像方隨寧和廖雨諾會無條件幫她罵向斐然,伍柏延大部分時候只扮演一個合格的聽眾,漫不經心地安慰幾句。
他其實沒預期他們兩個會談這麼久,一晃竟三年。旁觀者的視角總是更清醒,這三年,商明寶越陷越深,這三年,她脫胎換骨。@無限好文,盡在
她做珠寶顧問的事業有伍柏延的一份,Wendy是核心,只吃他哄的那套,若有Wendy在場的宴會,伍柏延雷打不動地給商明寶扮演男伴,紳士、英俊、風趣。在商明寶的社交圈,世人只知伍柏延,而未曾知向斐然。
Wendy私下問過多次他和商明寶的進展,伍柏延笑笑,倒對她說實話:「她有男朋友,我頂多算個藍顏。」
Wendy看得出他對商明寶與別人不同,勸他花開堪折直須折,伍柏延與她碰杯:「急什麼,反正都要結束的,她高興多久就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