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鄭奧來找他,帶著閃閃。
小孩子長起來真快啊,一眨眼已經能跌跌撞撞地走了,小手抓著向斐然的褲腿。
挺可愛,向斐然蹲下身,指尖在她下巴勾了勾,臉上沒表情。
保姆在後面看得急死了,怕閃閃哭,心想豈有這樣哄小孩的。但閃閃爬到了他懷裡,要抱,奶呼呼問:「我可以跟你香香嗎?」
香香就是親親,是她最高規格的親近禮,鄭奧那些學生沒一個有這待遇的。
向斐然:「不可以。」
說著真抬起手,將小孩湊過來的臉用掌心蓋住了。閃閃哭鬧了會兒,但她眼前的男人不為所動,只輕聲說:「別鬧。」
鄭奧笑起來,從他懷裡接回小女兒抱著:「以後閃閃要是叛逆,說不定找你你能管。」
聊了一陣,她把話題自然地引到了想去的地方:「其實你現在轉方向是完全來得及的,我看過你實驗室的課題,給你三年足夠完成那些了,這當中你完全可以慢慢地學。」
鄭奧說話循循善誘,像在跟學生談心,「哪怕不是為了你媽媽,是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全人類的健康呢?生命科學有那麼多待攻克的難題,解決了哪個都可以造福上千萬乃至上億的人、子孫後輩。」
她溫柔地看了眼懷抱里的閃閃,接著看回向斐然的眼睛,很真誠:「斐然,我知道植物學不是你的第一志向,別讓你媽媽的悲劇困住自己。」
向斐然對她談不上好惡,態度只是慣常的冷淡而已,淡淡反問:「就算我要回到這個領域,全世界有那麼多的藥企和實驗室,我為什麼非要回到「微山生命」?」
鄭奧張了張唇,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請回吧,我沒興趣加入你們的股權之戰。」
底牌被點明就沒什麼好玩的了,鄭奧只能失望地搖了搖頭,語氣有點重:「斐然,我真為你感到可惜。」
向斐然這次真笑了,哼笑一聲,兩手揣著褲兜:「是誰給你的傲慢,覺得人類高於動物,動物高於植物?影響因子嗎?」
對於PI全身心回歸課題組這一事,四個博士生和博後喜極而泣,也不管向斐然同不同意了,死活要給他慶祝。
向斐然先是被他們騙出實驗室,再是被他們騙出樓,最後被強行塞進計程車。擠著他的博後猛拍座椅:「師傅快開!」
司機師傅配合得很,一腳油門將車轟了出去。
聚餐在附近的商場,四個人揚言請客,吃了一桌昂貴精緻的預製菜,最後單被向斐然買了。
回園區,讓計程車在門口停了,慢慢地散步回去。
隨著跟根特合作的敲定,需要派一個人去比利時那邊一年。四個人都想去,但又都各有各的牽掛,林犀抓住了這個機會。郵件和簡歷到根特那邊已經有兩個月多,她也一直在做手上工作的收尾,但此前向斐然很少在實驗室,她逮不到機會問他。
這會兒她終於了:「根特那邊有答覆了嗎?」
向斐然頷首:「下個月,你可以提前熟悉下那邊的項目。」
林犀覺得他有哪裡不太一樣,具體怎麼不一樣,她說不出。她覺得……向斐然像一道影子在活著。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平靜、簡練、乾脆,但多了一份抽離感。這分抽離讓他變得比以前溫柔,也比以前更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