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她的夏天,取代了她過往人生片段里所有高高在上的風景。
商明寶抬起頭來,看著向斐然逆著光、骨相清絕的側臉:「斐然哥哥,如果可以,我能變成一粒種子,被種在泥土裡,像一株植物一樣經歷、感受。」
如果能,她將用變成植物的方式,去記住你、回憶像植物一般的你,被你的時光與感覺所浸潤的我,總會再次發芽盛放。那粒在古羅馬遺蹟中的黃木犀草,雖然休眠了兩千多年,但它並非忘了,只是睡了,只要沐浴到天光,它就會回憶起自己的使命,破土開起花來。
商明寶心裡想得好好的,卻難以組織出這些語言。她不確定向斐然有沒有聽懂。
不知是誰手中的水瓶被捏出了細微的碎響。
商明寶趕快地笑了笑,轉過話題:「我帶你看看我種的植物吧,Essie種了一面很大的熱植牆,有一顆很漂亮的錦化龜背竹。」
向斐然接過了她的話:「你種花的手藝,有長進嗎?」
「沒有哦。」商明寶被他問得心虛,綿綿而悶悶不樂地回道。
向斐然笑了笑:「正常,我組裡的五個植物學博士都跟你一樣是植物殺手。」
商明寶比出一根指頭,煞有介事:「但是我種活了一盆蘆薈。」
丟到土裡就能活的植物,生命力比野草還旺——算了,她也不是沒養死過野草。
太丟臉了,商明寶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們回房子裡吧,熱植牆和工作室都在裡面,你想先看哪個?」
向斐然:「我想先坐一坐。」
「……」
她簡直渾身冒汗了:「對不起!一直拉著你東走西走,都忘了請你坐一坐……」
怎麼辦,她剛剛說那些動情的心裡話時,向斐然心裡想的會不會是好曬好熱?
這房子哪面外牆都有景,都陳設了茶几和藤椅沙發,花器里永遠有花插著。
房子能體現一個人的氣韻,商明寶的住處並不富麗堂皇,竹影描上白牆,錦鯉散尾池水,很不像那個愛穿美高風學院制服的她。
遠遠地見到一座玻璃房,長方形的,面積可觀,在陽光下折射著堅硬的光。
「花房?」向斐然眯了眯眼。那個造型只能是花房。
「不是。」商明寶否認得急,差點咬到舌頭,「原來是花房,上一個酒店老闆留下的,我還沒整理呢,裡面都是雜物。」
沒實現的事,不該拿到他面前邀功。
向斐然沒有往心裡去,聽她否認便也收回了目光。回了兩條微信後,問:「你那條狗怎麼樣了?」
「奧丁嗎?在香港養著,在這里他老跟村子裡一條金毛打架……打又打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