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寶確定自己已經被太陽曬成一個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了, 這麼一場段話,她只聽進去了末尾「所以我不能, 即使我很想」, 再精簡一點,只剩下「即使我很想」。
原來他想, 他有波動,那就夠了。四捨五入, 就等於親過他了——
他們的靈魂已經如上唇和下唇般,輕輕地觸碰過了。
但是有一件事還是要澄清。
商明寶看著他,一臉認真:「我也不是date文化的擁護者,我允許你在確定關係前老是親我,是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會接受你。」
向斐然勾了勾唇:「那你還跟我若即若離那麼久?」
「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呀。」想到一首歌,商明寶不自覺輕聲地哼:「『將曖昧期拉長』……」
可是她現在後悔了,倘若能回到那個十一月,她會在向斐然湊向她時就勾住他脖子迎上去,並說:斐然哥哥,我們不要浪費時間。
人的一生只有三萬多天,用來相愛嫌短。
在廊下陰涼處坐了一陣,商明寶帶他進房子參觀。
玄關處,為他準備的家居鞋並排放著——這屋子的每一處玄關入口都有這麼一雙。@無限好文,盡在
進了一樓大廳才知道,背著游泳池的另一面是一氣貫通的落地窗,直接相連著稻田,如果有興致,推開玻璃門便可以直接走到田埂上,踩進水稻田中。
現如今是十一月,稻子剛收割過,紮成捆、碼成垛,有農人開著機器犁田,聲音透過隔音玻璃,只剩下靜謐的白噪音。
「那邊就是我的工作室。」商明寶指了一個方向,「一樓是資料館和手繪台,二樓金工台和材料庫,三樓是作品陳列和我收藏的高珠。」
她按照順序,一處一處地陪向斐然慢慢地看。
一樓的資料館相當於別人的書房,氣質和格局都很疏闊,在環形的下沉式沙發區,正中間的一個天然洞石立柱上,玻璃櫃裡是一小坯晶瑩的雪。牆上的一面透明亞克力做成了書報架的款式,但上面陳列的是他曾給她及她自己從每個山峰撿回來、礦區淘回來的原石,整齊劃一,精緻而氣派。
一幅植物科學畫的尺寸超過了常規,落地而擺,繪的是報春花龍膽的整株和解剖,右下角手書著畫者姓名。這是國內最著名的植物畫大師,向斐然曾在丘園與他有一面之緣,彼時他在寫生,他沒有過去打擾。此刻一看真跡,果真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這是今年想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商明寶絞緊的兩手間汗濕著,「以前聽你說過你欣賞他的作品。」@無限好文,盡在
這樣巨型的科學畫耗時至少一個月,而且這位大師年事已高,很少送墨寶了,商明寶輾轉聯繫到人,開出高價,但大師不為所動。劉備也不過是三顧茅廬,而她去了七次。大師是小孩脾性,被她煩到,吹鬍子瞪眼說除非你男朋友死了,你想紀念他——那也沒用!這種破故事我聽得多了!
商明寶後來是用自己出野外拍到的所有微距照片來跟他交換的。許多珍稀瀕危物種往往只在某個喀斯特岩洞的入口、或某兩座山交界的山坳溝里生長,她拍攝的高清照簡直如同這些植物在人間的公式照、證件照,對植物愛好者來說彌足珍貴。
向斐然怔了一怔,心裡的感覺一時間竟然很難捕捉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