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漸漸盈入了狹小的、震動著引擎聲的車室內,染上潮熱。
「斐然哥哥,摸一摸我。」她嘆息呢喃地說,將臉頰貼上他為她抬起的掌心。
她的臉是為他的掌心而生的,他的掌心是為她的臉而生的,生命的紋路被她柔軟的皮膚輕輕地蹭著、暖著。
商明寶閉上眼,在漆黑的夜裡,感到向斐然的手掌微微用力——她的顱與頸被他攬到了身邊,攬進了車室。
他沒有吻她,交頸著,像兩株纏著依傍著的植物,被風拂著,生物的信息素在這靜默中相融。
低垂下的臉孔,薄唇依到了她的耳廓。
真的要分別了,商明寶拄著車門的手泛出了骨色,莫名地想要再多看他一眼,用力地、深深地記住他此時此刻的臉。
「要遲到了。」他低聲說,約了人在實驗室。
車子在視野中調頭,駛出了庭院,商明寶不自覺地跟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盼了這麼久他才來這一遭,所以看不得他背向她離開的畫面。
前往尼泊爾前,他們沒能再見一面。
尼泊爾的採集和考察之旅早就定下,原本是要帶一個博士生同行的,但學生家裡忽然有事,向斐然便孤身前往。
有任何長途差旅前,向斐然都會回山里一趟,住上兩日。
向聯喬的身體總是這樣不好不壞地拖著,偶爾去特護病房裡療養上一陣,但總覺得山里住著更自在。身邊人都看著他,不許他做太過傷神的工作,非洲小國又爆發人道主義衝突,向聯喬看著中國代表在聯合國呼籲的影像和那些血腥殘酷的新聞轉錄畫面,偷偷地抹眼淚,被助理眼尖發現了。他今年早先時間剛做過白內障手術,哭不得。從那以後,太過負面的國際新聞和報導便都藏著不往他書房送了。
向斐然結婚一事,向聯喬從未再提過,也沒問過他今後的打算。忽然聽他主動提起商明寶,老頭子「哦」了一聲,音調又輕又揚,十足的調皮。
「想不明白。」向斐然陪他坐在院子裡。
「什麼想不明白?」向聯喬語速悠然地問。
「怕她再走,受不住第二次。」
「你要問我,我也答不好。」向聯喬掀開鬆弛的眼皮,「你奶奶你也只見過幾面,我總是調來調去的,她想安定,只好辦離婚。離婚是和和氣氣的,但是離婚前我們也吵吵合合了一年多,我想,生活合不攏,那就放她走吧。從此以後我不再說我愛她。」
聲帶早就因為蒼老而鬆弛了,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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