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賓利自市郊抵達寧市國際機場公務機航站樓,灣流550於夜色下疾馳跑道、滑向陰雲密布的天空。
同期,植物園科研所發布正式通告,證實了向斐然確實在奇特旺災區的消息:
「向斐然研究員於11月4日正式進入奇特旺國家森林公園進行科考,目前暫未聯繫上他本人,請公眾勿要進行猜測及傳謠。」
「爸爸!」
一台奧迪停在了山中宅下,離得匆忙,火也未熄,燈也未滅,照著匆匆涉階而上的人影。
「丘成?」向聯喬聞聲,放下手中書冊,掩卷在膝頭:「大晚上的,你怎麼過來了?」
向丘成蹲在他輪椅前,眉頭舒展不開,但竭力使面部肌肉往上提:「開車經過,就想不如來看看你。」
向聯喬摘下老花鏡,眯了眯眼部肌肉方才看清女兒的臉:「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又遇到糟心事?」@無限好文,盡在
向丘成扶著輪椅的手驀然捏緊,嘴唇哆嗦,但仍微笑著:「沒有的,煩心事麼天天都有,不礙事。」
「今天晚上電話是不是響了很多次?小管,是找我的嗎?」
管助理神色如常地回:「不是的,老領導,是我家裡事。」
「哦。」向聯喬點頭,「你們一個個整天管著我這管著我那,新聞也要你們挑過了才給我看,別以為我不知道。」
「好了爸爸,」向丘成握住了他生長滿老年斑的手,「哪有這回事?醫生說你要用眼,這麼晚了還看書就是你的不對,我送你上床休息。」
見慣了大場面的心臟被她冰得哆嗦得沉了一下,向聯喬竭力想看清女兒眼眶裡的內容:「丘成,你的手這麼冰?」
向丘成笑道:「我都五十好幾的人了,氣血哪有小姑娘那麼足呢?」
向聯喬便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給她以緩緩的溫暖:「囡囡都五十幾歲了。」
他點點頭。
向丘成推他的輪椅進電梯,倏爾聽到他問:「斐然過兩天是不是該回來了?」
身後一時間沒聲,過了會兒才響起向丘成的回答:「是嗎?我不清楚,回頭我問問隨寧,他們兄妹關係親。」
出了電梯,燈下蟲鳴,一隻蟋蟀跳到了向聯喬蓋著駱馬毛毯子的膝上。
「哦?」向聯喬攤開手掌,由那隻蟋蟀跳到了他紅紅白白的掌心上:「冬天了,你倒是少見,試一試過冬吧。」
蟋蟀不答,在他掌心留了會兒,竭力一跳蹦走了。
向丘成在管助理的幫忙下扶他上床,絮叨兩句:「十一月了,忽冷忽熱的,你晚上可不能再揭被了,否則我們又要挨醫生罵。」
向聯喬閉上眼,氣息長起來。臨睡著前的浮沉夢事中,都是那隻綠色的蟋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