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寧覺得自己前科累累,咳嗽一聲,底氣不足, 真的也變假的了。商明寶臉色唰地慘白,向斐然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尖:「真的, 沒騙你。」
「你看上去好累。」溫熱的掌心貼了上去,商明寶被他臉頰冰得抖了一下, 「回醫院, 快回醫院。」
她比誰都更沒有安全感。
向斐然點頭的幅度很小很緩,精疲力竭中只餘下一聲「嗯」。
護工就在最近的服務台等著, 接到電話後,先行下樓去將車子開到電梯口。這次扶向斐然上車時, 護工明顯感到了他的力不從心,但他薄唇抿著,痛與沉重皆一聲不吭,眉皺得多緊,臉色就強撐得有多淡然。
上車沒幾分鐘,向斐然就陷入了昏睡。商明寶始終握著他的手,不敢緊,怕弄醒他,不敢松,怕弄丟他。
九公里的路程,車內無人說話談天。
到了醫院,又是一通檢查與輸液,向斐然安安靜靜地半躺著,對醫生的批評與交代照單全收,乖得沒說一個「不」字。
護工進來餵吃的,清淡的流食。向斐然伸出手,那意思是他自己來。
護工詫異一眼,不懂他為什麼忽然開始要面子了。眼鋒交換,護工驀地懂了,將碗與勺子都遞過去:「那您慢點兒。」
向斐然動作很慢,但手腕不受控制地發酸。大約是軟了一下,眼看著要倒自己一身,商明寶眼疾手快而自然地扶了一下:「我來。」
她穩穩地接管,神色自若,先自己抿了一口確定溫度,接著將瓷勺遞到向斐然嘴邊。他暫時吃不了太多東西,幾口後便覺飽了,商明寶又將護士交代的藥從錫板里挖出來,一手端水一手掌心平攤著:「這個你自己來。」
向斐然遂接過玻璃水杯,將那些五花八門的藥送進嘴裡。
「好厲害。」商明寶簡直像夸小學生。
向斐然笑了笑,抬起手,拇指指腹在她臉上緩慢地摩挲著。
回病房至今,他隻字未說,因為沒有氣力,想多留點精力維持清醒,好多看她幾眼。但他終究只是個凡人罷了,病床被搖平後,眼皮沉得撐不住,在商明寶掌心的溫度里陷入睡眠。
過了好久,商明寶才將蓋在他雙眼上的手拿開,轉為撫著他的臉龐,俯下身與他安靜而久地貼著,將唇在他唇瓣上輕柔地碰了碰。
輸液很冷,將他的手收進被子裡時,看到手臂上青紫的一個腫塊。
掩門出去,與等候在走廊的隨寧四目相對,俄而彼此的眼圈都紅了,商明寶再難忍受,蹲下身悶聲壓抑著哭。
方隨寧將她攬到了懷裡,哽咽地安慰:「最壞的都過去了,現在的每一步都是向上向好的,我就當你是喜極而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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