翃都若被圍死,他便再難出城。
只有趕在這短暫的時間差中布置好一切,方有一絲轉機。
「有紙筆嗎?」
梅長君理了理思緒,吩咐道。
女使連忙點了點頭,一邊從包裹中翻出紙筆遞給她,一邊道:「我估摸著您可能要寫信,提前備下了。」
梅長君沉靜地接過,將翃都可能被攻和江浙出現時疫的消息快速寫在紙上。
兄長信她,故她無需解釋消息的來源,只慎重地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
至於朝中,她沒有渠道,也沒有辦法用近似預言的話去調兵。
只能做到如此嗎?
梅長君將信折好遞向馬車外。
「用最快的速度送去翃都。」
一名親衛接過,撥轉馬頭飛奔出去。
梅長君閉了閉目,強自鎮定的心緒再次起伏難定。
她不知翃都是在哪日被圍的,在敵軍主力到來前,已有小支兵力潛伏而去,查探情況。
若信路被截斷……
「我必須去。」
不親身過去,她心難安。
梅長君睜開眼,眸色是不容置疑的冷冽。
「兄長既讓你們聽命於我,那如今便好好聽我的安排。」
她淡聲吩咐著,將手下分成了兩路。
女使隨她先從北城出京都,以免被朝中有心人攔下。
親衛們則去購馬,並置備遠途跋涉所需之物。
來顧家安定了許久,如今有危機在前,梅長君逐漸找到了前世的狀態,周身氣質仿佛換了個人一般,將女使和親衛們全然鎮住。
一盞茶後,馬車便到了城門外。
梅長君一下車,就看到白衣玄氅的裴夕舟站在側方,對她輕輕笑了一下。
第27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二)
碎瓊亂玉, 雪落無聲。
臨近年關的京都又飄起雪來。
北城門臨近觀南寺,來往者多是前來消災祈福的百姓。肅穆中,城門處忽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
是幾根墨綠色的長竹竿在風中搖擺, 竹竿頂上都繫著一面潔白的幡旗。
去過觀南寺的百姓都知道,每近年關,北城門一道均會立起幡子, 避苦難,得福德, 祈求歲歲安康。
承天十四年冬天, 幡旗仍立, 觀南飄雪,一切和往常一樣。
但遠在江浙的百姓就像這懸系的幡旗一樣,偶爾響那麼一聲,便能抖落無數的塵埃。
「江浙危殆, 我同你一道。」
在幡旗下,裴夕舟神情淡然,墨發由一根帛帶系起, 清朗的聲音穿過茫茫飄雪,送到梅長君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