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尼拿起一張照片,顫慄的手指沒拿穩,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相片的背面,留有幼稚的筆跡。
「轉眼間,小姨也要結婚了啊。以後就不叫阿笠,而是姓小鬆了。希望以後,能常常見面。」
羅曼尼撿起來,陷入長久沉默。
“咦?關係很好的話,我不該從沒見到過啊。這是――”
阿笠博士訝異地停下話語。
少女的眼眶溢出淚水,一滴滴落到地板上,本人不發一語,呆呆地看向前方。比起“痛哭”,更像是突然獲得哭泣能力的人偶,毫無生氣地排出水分。
她想起來了。
兩人匆匆告別,漫步到小徑邊。休息日正下午零零散散有人路過,不曾注意到涌動著的奇怪氛圍。
“我的本名,”羅曼尼有些迷惘地開口,“叫小松千代。”
羅曼尼――千代出生在書香家庭。她的功課從小就很優秀,受到父母影響,更加勤奮刻苦。她成為了“別人家的孩子”。同齡人還在讀國中的時候,她已經去往大洋彼岸的加州留學,短短兩年修完學業,受邀去夏威夷進入珍珠港實驗室實習,與加州共同開展生物科學研究,之後順勢駐紮。
同行的還有很多日本人,雖然年齡都大一輪,但多少更加親切。
天才的生活是孤僻的。他們不太關注國際上的動盪,將所有時間投入仿生命材料製作中。
一個冬天的凌晨,實驗室終於完成了第一批材料的製作。千代走進地下封閉區間檢驗材料,不眠不休地將所有樣品記錄完,結果有所進步。
她懷著輕鬆的心情刷卡上樓,地上的空氣比以往更加濃稠。
那是1941年的12月7日,噩夢降臨的日子。日本軍隊席捲了城市。地面上不知道是美國人還是日本人的血已經乾涸。實驗室內一片狼藉,沒有看到屍體,應該是提前得到消息迅速撤退了。
小松千代走到過去工作的實驗室,找到過去儲存的食物。擔心軍隊去而復返,匆忙回到地下躲避。十幾天後,戰亂平息,實驗室重新投入使用。有人在地下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小松千代,拖到樓上,憤慨喊道:“她是個日本人!”
“不要臉的小人!她憑什麼繼續留在實驗室!”
“該死的殺人犯種族,我的丈夫已經死在日本人的槍彈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