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汶怒目,李老爺傻了。
“老爺也糊塗了!不孝是多大的罪過老爺難道不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不光汶姐兒要被人說長道短,就是老爺,只怕也得被御史彈劾!再說,孩子們都看著呢,老爺也要收斂些!”田太太毫不客氣的訓斥李老爺。
李思淺繃出一臉嚴肅,她就知道她娘雖說有點包子,但絕不是真包子,把她娘惹惱了,照樣亮白牙咬回去。
“這十幾年,柳氏隨你四處奔波,她確實不容易,這病只怕也是侍候你累病的,這病,病的有大功!既然這樣,這正月里咱們既不擺酒,也不請人,省得鬧著柳氏,打擾了她養病,老爺要待客,就到外面酒樓吧。汶姐兒好好侍候姨娘,等出了正月,姨娘徹徹底底養好了,你再出來走動吧。”
田太太這一番話說的李思汶臉都青了,一個正月既不讓她出門,家裡也不待客……還有上元燈會,阿娘說過,年年上元燈會都牽成好些好姻緣,她早就準備好了,要大展身手……
“姨娘病著,二妹妹還是侍候湯藥最要緊,快回去吧。”李思清笑容可親聲音溫和。
“阿爹!”李思汶急的聲音都尖了。
李老爺尷尬萬分,田太太這些話句句說在理上,昨晚上是自己考慮不周,柳氏一向身子弱……
“先回去陪你阿娘說說話,明天……明天再說……再說。”李老爺只好先退一步。
李思汶尖叫著踢了她爹一腳,沖田太太尖叫罵了句:“你個老不死的老虔婆!”怒氣沖沖轉身跑了。
李思清兄妹三人齊齊盯住李老爺,李老爺被他們三人盯的渾身不自在。
“你妹妹小,不懂事……”李老爺顧左右而和稀泥。
“是啊,小孩子懂什麼,不過聽大人常說,學了幾句罷了。”田太太曬笑。
“柳氏學識淵博,博覽群書,絕說不出這等污言穢語!”李老爺斷然否認。
“那就是妹妹身邊的丫頭婆子混帳亂說,這是成心要教壞妹妹!這事斷斷不能容!”李思淺緊緊接了句,目光一一掃過桃花派的幾個婆子。
王嬤嬤機靈靈打了個寒噤,腿肚發軟,這是要有第二個沈婆子了麼?
第23章下人也是人
“王嬤嬤,這事著落到你身上,午飯前查清楚到底是誰在二娘子面前說這樣的污言穢語,若查不清楚……”田太太轉眼看向李老爺:“就只好把翠夢閣里的下人全部換了,每人打二十板子賣了。”
李老爺緊緊抿著嘴,好一會兒才yīnyīn盯著王嬤嬤:“好好查清楚!”
王嬤嬤滿嘴huáng連汁,找誰當這個替死鬼呢?
李思汶趴在柳姨娘懷裡哭的凝聲噎氣、肝腸寸斷。
她們都去拜年了,去常山王府、去姚家、去靖海王府、去宋家,據說還要去秦王府……
這麼多熱鬧、這麼多繁華,無數年少俊逸、身份高貴的少年郎……
可她,只能淒燈冷火的呆在家裡,她都不想活了!
柳姨娘心如刀絞。
自從進了京城,老爺待她們娘倆一天不如一天!是了,那個老虔婆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兒子中了舉,一個進了太學,她沒能給他生出兒子……
柳姨娘牙關緊咬,不能再等,得動手了!
“姨娘,老爺讓查那污言穢語的事,您看?”李思汶哭了一個多時辰,王嬤嬤在門口立等了一個多時辰,午飯前她要回話,實在等不及,只好壯著膽子揚聲問了句。
柳姨娘正想的出神,被王嬤嬤這一聲問驚的一個機靈:“混帳東西!這點子小事還要擾我?養你們是做什麼用的?你說說你們,一個個有什麼用?豬狗不如的東西!那老不死的老虔婆一句話,你倒記得牢!瞎了眼爛了心,不知道誰是主子了?生就的下賤!”
王嬤嬤垂頭領罵,低聲下氣的解釋:“回姨娘,是老爺,太太的吩咐,老爺點了頭,午飯前若不查出來,二娘子院裡的丫頭婆子就得全數發賣出去了。”
這一句‘老不死的老虔婆’是姨娘對太太的稱呼,老爺卻讓查出個別人,這事,就算被罵死,也得從姨娘這兒得個指示,她可不能胡亂冤枉人,這是傷yīn德的事。
“從翠夢閣挑個最沒用的。”柳姨娘潑口罵痛快了,發了句指示。
“把錢婆子打發了!”李思汶鼻重聲啞:“沒用的老東西!”
“還是汶兒想的周到。”柳姨娘非常贊成。
錢婆子是李思汶的奶嬤嬤,上了年紀,這大半年一直病著,吃藥看病沒少花銀子,正好趁機打發出去。
王嬤嬤心裡一陣悲涼。自己也老了,得早點打點打點後路了。
直到傍晚,李老爺才帶著兩個兒子,意氣風發的回到府里。
這一天拜年去了四家,常山王府和靖海王府就不說了,這樣的人家,能遞進張貼子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可他在常山王府領了常山王一揖之禮不說,靖海王府端木四爺竟然特特出來陪他喝了杯茶,這是多大的面子!
這也就罷了,虛名!都是虛名!李老爺捻著鬍鬚得意。最最要緊的是,頂頭上司宋侍郎留他吃了午飯!李老爺心qíng愉快的恨不能高歌一曲。
一進二門,錢婆子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撲在李老爺面前辯白求鐃:“老爺,不是奴婢說的,奴婢從來不敢……求老爺明鑑,嗚嗚嗚!求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