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李思清溫聲止住談大的話:“無妨,你辛苦了,明兒尋大奶奶領五兩銀子,老爺那邊不用盯了,好好歇幾天,安心過個好年吧。”
談大眨了眨眼,gān脆的躬身答應一聲,垂手退下了。
李思清拉了拉斗蓬,微垂著頭,轉身進了院門,沿著遊廊慢步往上房回去,不知道外翁到底怎麼打算的,又安排了多少人給阿淺,阿淺的手段……唉!李思清嘆了口氣,他和阿明雖惱恨阿爹的無qíng不慈,可心裡到底還念了幾分生身之恩,可阿淺……這也不怪阿淺,她一生下來,就算是個沒爹的孩子。
許是因為這個,外翁才把這些事jiāo待給阿淺。
李思清站在垂花門下,仰頭望著yīn雲密布暗沉的天空,呆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步進了上房。
端木二爺又是一個凱旋迴來,等靖海王小恙痊癒,這接風慶功的宴會就又熱熱鬧鬧的開上了。
李思淺接到了端木睛的貼子,不過她對靖海王府沒興趣,正打算回張貼子委婉推辭了,姚章慧找上了門。
李思淺不喜歡靖海王府,姚章慧對靖海王府更是恨不能退避三舍,可靖海王府那位世子妃是她堂姐,三天兩頭捎過來的信可以不理會,可慶功會這樣的熱鬧大事,姚章慧若還是不去,難免招人口舌,肯定要被人說她攀了高枝就將寡居的可憐堂姐拋之不理,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姚章慧不得不去,哪會不拖上李思淺,所謂有難同當麼。
端木睛寫給姚章慧和李思淺的貼子一送出去,端木守志就知道了,到慶功會之前的這兩三前,他簡直象過了一百年那麼長,偏偏這份焦急期盼又無人可說。
端木蓮生從來不理會林王妃張羅的所謂慶功會,她會給他慶功?真是笑話!
今年的慶功會和往年一樣,之前的忙碌是林王妃的忙碌,當天的熱鬧也是林王妃的熱鬧,至於慶功會的源頭--端木蓮生則冷漠的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慶功會頭一天晚上,端木蓮生回來的極晚,背著手,沿著青石小徑一邊走,一邊漠然的打量著已經布置停當的府邸。
真是無聊之極!
這是端木蓮生對滿園喜慶的唯一評價,和去年一樣無聊!
去年!端木蓮生腳步頓住,去年的慶功會上,她撲倒在他腳下,端木蓮生嘴角挑出笑意,真是個莽撞的小丫頭,他那時只看著她眼熟,竟然沒認出來她!
她其實一點沒變。
不知道明天她來不來,端木蓮生從去年想到明天,又從明天想到去年。
她去年是怎麼來的?端木蓮生眉頭微蹙,他對她知道的太少,明兒得讓人好好打聽打聽,總不能讓人騙了她、欺負了她……
明天她來不來……算了,在這府里,他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林氏,不必打聽,明天他自然就知道了。
第90章慶功宴1
不知道她到了沒有。
端木守志和三哥端木明節一右一左站在大門東側的偏門內,笑容標準得體,一邊不停的或拱手或長揖和諸人見禮,寒喧幾句,再吩咐小廝帶進去,一邊分神想著西側門那邊,她到了沒有?
大皇子到的極早,和端木蓮生坐在湖的那一邊、遠離熱鬧的暖閣里,喝茶說話。
端木蓮生負手站在面湖的窗前,迎著寒風出神。
不知道她來了沒有,今天天寒,要穿大毛衣服,銀狐倒挺襯她……
“過去看看。”端木蓮生突然轉身招呼了句大皇子,抬腳往暖閣外出去。
“什麼事?”大皇子驚詫的站起來,跟在端木蓮生後面出了暖閣,“有要見的人?”
“嗯。”端木蓮生這一聲應的沒多少肯定的意味,可又絕不是否定。
大皇子皺了皺眉:“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端木蓮生回答簡潔,“老二說是要來,去見見他。
“見他?”大皇子更加驚訝,驚訝之餘又若有所悟,“難道……你真不看好太子?太后走時,官家是跪在太后面前發過毒誓的:官家百年後,必傳位給太子,否則就……”
“我知道。”端木蓮生眉頭微蹙,他要做的事,不能也不想和大皇子說。
大皇子眉頭擰著:“這趟戰和之爭,你又上了不宜再戰的摺子,這會兒再見老二……這府里來了這麼多人,必會傳到太子耳朵里,太子心胸狹窄,你若……”
“南邊確實不宜再戰。”端木蓮生解釋起能戰不能戰的事,“南邊諸軍疲憊到何種程度,你還不知道?何況連年征戰,國庫空虛,今年大勝的賞銀,戶部已經打過招呼了,說要等到明年秋賦上來才能支齊,再打,還怎麼打?”
這一番話說的大皇子眉頭擰的更緊了,蓮生說的都是實話,卻是藉口,他不該揀在那個時候上那個摺子,摺子一上,就有了傾向,這會兒又要專程去見老二,這就太過了!他不是和林黨誓不兩立麼?他想gān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