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清不敢再往下想,跟在老僕後面,慢慢深吸著氣,得穩,相公教過他,泰山崩,也要先穩住自己。
“發什麼呆?這兒坐。”簡樸的書房內,王相公一件松江細布長衫,正握著本書舒服的靠在張搖椅上,見李思清瞪著眼睛呆看著他,笑著招手示意。
“您沒事了?”李思清撲過去,仔細打量著王相公。
“有事,怎麼沒事?人老了,就渾身的毛病,都是老毛病,你坐,”王相公看起來氣色真的不錯,放下書,往上坐了坐,看著李思清坐下,才接著道:“我算著你得過來。”
“先生當庭暈厥,我……”李思清按了按胸口,他當時嚇的,說魂飛魄散都不為過,“恨不能當時就飛過來,先生到底怎麼樣了?”
“沒大事,都是老毛病。”王相公隨意的揮了揮手,上身微微直起,盯著李思清眯眯笑道:“你說說,我為什麼突然暈厥了?”
李思清一怔,眉頭一抬,突然露出絲笑容,“因為林相那些指控?”
“嗯,往下說!”王相公滿意的點了點手指,往後靠回椅背,點著李思清示意他接著說。
“厲大將軍燒糧糙在先,劫稅銀在後,這很明白,厲大將軍必是衝著稅銀去的,林相公指責太子泄了糧糙行蹤,我總覺得,林相公手裡應該還有更要緊的東西,他在等時機,還有二皇子遇刺的事,林相公直指太子,太子卻指二皇子自傷,這事撲朔迷離真相不可辯,先生是不是覺得他們要圖窮匕首見了?”
“說得好!”王相公拍了拍椅子扶手,很是滿意,“厲大將軍一向先謀而後動,若沒有確切消息,他斷不肯突入我國腹地幾百里,這消息是誰遞出去的?要做什麼?唉!爭儲爭到勾結敵國,真是聞所未聞!”
“先生覺得是……兩位皇子?”李思清簡直不敢置信。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所謂的借兵,這種事史不絕書!一對兒蠢貨!”王相公毫不留qíng評價了一句。
“那先生?”
“這趟混水咱們不趟!”王相公gān脆利落,“所以我得病倒,至於你,位低言微,只管跟著聽好看好,多學著些,俞相公也罷,林相公也罷,都是yīn謀詭計的高手,這一場,只看誰技高一籌了。”
“先生就關心到底是誰遞出的信兒?若是讓這樣的人承了大統,那這國這家?”李思清心qíng沉痛。
“等端木華回來再說。”王相公神qíng不變,“誰遞出的信兒這會兒不重要,唉!”王相公一聲長嘆,“我就怕兩個人都不gān淨!”
李思清打了個寒噤。
“別擔心,官家有三個兒子,他眼裡只有兩個,可天下人眼裡,是三個!”王相公慢吞吞說了句。
李思清眼睛一亮,好象想起了什麼,看著王相公道:“端木大帥和大爺一向jiāo好。”
“你想遠啦,這會兒還談不上這個,且看這場鬧劇誰勝誰負吧。”
李思淺得了黑山肯定的答覆,當天下午就放出第二批苦qíng贖買的管事,不過這回不是用地換地贖買,而是用東西換了,管事們拿著李思淺的陪嫁單子,挨個尋買了蓮生母親嫁妝的人家,要讓人家折價,折多少都行,而且地價可以加兩成。
這下更是鬨動,京城小民看熱鬧看的幾乎炸了窩,個個驚嘆不已,這林氏和二房手也太狠了,一個莊子六百多畝地,賣的只剩五畝!聽說十一個莊子個個如此,唉喲喲,真是開眼,敢qíng這些貴人們才真正不要臉!
林王妃兄長、林家大爺尋到衙門,先把關府尹罵了一頓,再責令他派人下去,不許再傳這些荒謬的謠言。關府尹正為二皇子遇刺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心火旺的簡直要自燃,被林家大爺再一通罵,又不敢還嘴,只氣的臉都青了。
第191章當嫁妝
送走林家大爺,關府尹連喘了半天氣,才覺得胸口不那麼痛了,恨的咬著牙,眯眼想了想,招手叫進差役頭兒吩咐道:“去找幾個人,大街小巷敲一通鑼,就說什麼王府奪產都是謠言,不許再亂傳亂講,否則就要官辦!快去!”
衙門裡的差役頭兒消息最靈通不過,端木家這事聽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的閒話了,聽關府尹如此吩咐,瞪著眼睛半天才重重‘哎’了一聲。
這一通鑼一敲,豈不是火上澆油?原來是謠言,這鑼敲完就得全成真的了!看樣子,關爺是真氣壞了,也是,林家那幾位爺太狂妄,太討人厭。
第二天一早,從靖海王府又張張揚揚抬出長長一溜各式各樣的東西,擠在靖海王府巷子口等著看熱鬧的閒人幾乎立刻就知道了,這些都是端木大帥的媳婦兒、那位李氏姑奶奶的嫁妝,李二奶奶要把自己的嫁妝都抬進當鋪,好當了銀子替婆婆贖產!
這一下,京城那些心軟的女人開始抹眼淚了,這位二奶奶真是孝順,這姓林的和那個二房一家子太不是東西了,看看把人家兩口子bī成什麼樣了!
松綠奉命回李府打招呼。
三言兩語和宋大奶奶jiāo待完,松綠急急忙忙就跑了,她們府上事qíng都堆成堆了,晚了丹桂姐姐要罵的!
宋大奶奶聽完就傻了,她這個小姑子平時看著好好兒的,怎麼突然鬧了這一出?當嫁妝?這算什麼事?她長這麼大,頭一回聽說這樣的事!
這事怎麼跟太太說?宋大奶奶呆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往桂院過去,還是先和二奶奶商量商量,兩個人總歸比一個人qiáng,再說,這麼大事,她一個人可擔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