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蓮生低頭看著李思淺,他沒想到她竟然真能走下來。
“累不累?我背著你走一會兒?”端木蓮生低低關切道。
“不用,”李思淺撩開幃帽,沖他燦然一笑,“我告訴過你,以前在壽chūn城,我經常和小高、二哥他們沿著東錢湖走,東錢湖一圈二三十里呢,就是進了京城,我每天也要到園子快走上一個時辰,這麼走沒事的。”
“我怕你累著,這裡離京城太近,等再走幾天,就雇頂轎子。”端木蓮生聲音溫柔,仿佛這盛夏里的一縷涼風。
“嗯,我也這麼想,再走上一個月,咱們就買輛車趕路。”
象端木蓮生說的,雖說磨蹭了一點,他們趕路還是專心的,既沒游山,也沒玩水,也就是歇的時間略長,吃飯的時間略長而已,一天趕的路也不算少。
到第十天,他們趕到了和義縣驛。
到和義縣驛時還早,不過午時剛過,原本照端木蓮生和李思淺的打算,再往前走一走,進和義縣城找家客棧歇息,可錢仁只說腳痛,歇在和義縣驛,無論如何不肯再往前走。
和義縣驛是家極小的驛站,正趕上農忙時候,驛站沒有要緊的人經過,就只留了一個老卒守著,驛丞和驛卒都回家農忙去了。
李思淺和袁嬤打掃,紅雨帶了銀子,趕往和義縣城採買和請人。
沒多大會兒,紅雨帶了輛車,兩個廚子,三四個婆子回來,開始燒水、洗菜備飯。
錢仁心神不寧的洗了個澡,拖著鞋出來,看著對面忙著蒸炒燉的兩個廚子,見袁義出來,拉上他gān笑道:“過去瞧瞧,看看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天天吃好吃的,你還沒吃夠?”袁義剛洗好出來,容光煥發,這一趟差使真比過年還舒坦,就是在家,也沒象現在這樣,天天熱水盡用,香豆香蜜儘管用,這大熱的天,洗個澡就是舒服!
“你吃夠了?”錢仁瞄著袁義這幾天就明顯胖了一圈的肚子,撇著嘴道。
“那倒是,說起來他們有錢人就是會吃,前兒吃的那什麼沒骨魚,說就那地方有,真是好吃,不知道這和義縣有什麼好吃的,走走,去瞧瞧!”袁義心qíng好著呢。
兩人踱過去,果然兩個廚子做的一多半是和義縣特色,袁義不停的問兩個廚子這是什麼,那有什麼講究,錢仁卻不動聲色的打聽:這碟子菜是誰的?那碟子是不是端木二爺和太太用的……
“這誰用什麼菜,俺們還真不知道,那位洪爺說了,只管照菜單子做出來就行。”袁義的問題兩個廚子問一答十,錢仁的問題,兩個廚子一問三不知。
“老錢,別怪我說你,這做人得知足,咱們這一趟,這別說打著燈籠,就是撞天昏都撞不到這樣的好事,你可真有意思,還計較東家吃什麼,咱們吃的什麼,怎麼著?跟東家吃的不一樣,你就不高興了?做人不能這樣!”袁義真有點生氣了。
“哪裡哪裡,我就是好奇,我也就是問一句,你看你想哪兒去了!行了行了,不問了,晚上咱們好好喝兩杯。”錢仁心懷鬼胎,趕緊岔話。
錢仁被袁義從廚房拖出來,兩人在樹下坐著喝著茶,錢仁心不在焉,不行,還是得弄清楚到底哪一樣是給端木二爺吃的,不然他這毒怎麼下?
一口喝了茶,錢仁又站起來,“老袁你坐著,我去廚房烤貼膏藥貼貼,老毛病又犯了,腿酸。”
錢仁說著,不等袁義答話,進屋取了貼膏藥就往廚房去。
第225章中毒
進了廚房,錢仁也不說話,蹲在一隻紅泥小爐前,慢慢烤著膏藥,眼珠轉個不停。
“這熬的什麼湯?”聞著前面紅泥爐里誘人的香味,錢仁問道。
“野jī崽子燉小磨菇。”
“就這一點點,這夠誰吃的?”估著那隻小缽的大小,錢仁故意道。
“不知道來,那位洪爺特意jiāo待的,還說一定要用小火,要燉的濃濃的。”廚子答道,錢仁眼珠亂轉,紅雨特意jiāo待的,還一定要小火,要濃濃的,就這麼一缽,也就幾碗,這指定是端木二爺夫妻吃的!
錢仁悄悄掏出那隻小瓶,掀開蓋子,飛快的將瓶里的藥全部倒了進去。
兩個廚子正忙,根本沒留意他。
錢仁膏藥也不要了,團成一團扔到角落裡,站起來出去了。
不大會兒,兩個廚子做好飯菜,一個個端上來,錢仁和袁義一張桌子,擺了三葷三素四個涼碟,外加兩壺酒。
兩人先碰了一杯,袁義拿起筷子先吃那碟子上湯小青菜。
“你說,咱們自家炒的青菜啥味兒沒有,怎麼這一路吃的這素菜味兒都這麼好?這青菜好吃!你嘗嘗!真是香!”
“要說這個,”旁邊廚子接腔了,“我今兒這一趟算是跑值了,學了一招,你說這青菜怎麼這麼好吃?我告訴你,那是用一整隻野jī崽子熬出來的!敢qíng竅門在這兒呢!我可長了見識了!”
錢仁聽到野jī崽子四個字,心頭一陣狂跳,急忙追問道:“這青菜怎麼是野jī崽子熬出來的?我怎麼沒聽明白?你剛才熬的那缽野jī崽子湯……”
“就是那缽湯!敢qíng那湯不是留著喝的,是專門給素菜做澆頭的,熬的濃濃的,但凡炒素菜,就澆上一勺子……”
錢仁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麻了,袁義快把那碟子青菜吃光了,自己這碟子豆腐絲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