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叔病著,這炕當然要早點燒起來,雖說是有不到開炕節不升火這種風俗,可家裡若是有病人、老人、體弱之人,什麼時候升火就要看qíng況而定了,以後你當家理事,也要記著這個,規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我記得你和你阿娘住一起時,年年都是開爐節前就燒上地龍的吧?”
李思淺一丁點過錯不想讓玉姐兒揪,人跟人是講qíng份的,她跟她沒這qíng份,她跟蓮生有血脈qíng份,可她跟蓮生……誰知道有沒有qíng份、有什麼樣的qíng份呢!
這會兒犯不著先委屈了自己。
“你!”玉姐兒眼淚汪汪,瞪著李思淺連連跺腳。
“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端木蓮生不高興了,再怎麼著他也看出來了,玉姐兒從一進門就橫著鼻子豎著眼的沒好氣。
“二叔!連你也說我?可憐我沒爹沒娘……”
李思淺睜大眼睛看著玉姐兒,天哪!她這一哭一訴,活脫脫的就是一少女版的姚世子妃!
端木蓮生神qíng驟然凌利,眼眶猛的一縮,好一會兒才慢慢舒開,盯著被他身上突然釋放的殺氣嚇的半張著嘴定了格一般不敢再哭訴下去的玉姐兒,好一會兒才咬牙道:“你是我嫡親的侄女兒,大哥不在,我自然要教養你!斷不容你象……絕不容你長成個無知無畏無恥之人!從明天起……不,從今天起,你每天跟在你二嬸身邊兩個時辰,聽教導學規矩!”
玉姐兒駭然直瞪著端木蓮生,嚇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二叔怎麼突然兇狠成這樣?
“金橙,扶大姐兒到廂房先緩一緩。”
金橙忙應了,半扶半拖著玉姐兒去了廂房。
“你脾氣太大了,看把玉姐兒嚇的。”李思淺將茶遞到端木蓮生手裡,“你這是怎麼啦?”
“你剛剛去jú亭那一帶了?”
“嗯,看到你正和玉姐兒、林大娘子一起賞花,就沒打擾你們。”李思淺伸手去端炕几上的蜜餞,聲音平靜溫和。
端木蓮生蹙眉盯著李思淺的臉細看,他看到她背影的寥落蕭索,他對自己的眼力極其自信,他不會看錯,就因為看到他和林大娘子站在一處賞花,她就難過了?
也許是,畢竟林大娘子從前那份灼灼心事,連他都知道了,她是個聰明人,自然也知道。
“淺淺,你別多想,林家與我是死敵……也不光是因為林家,林大娘子……聰明太過,她待玉姐兒有幾分真心,幾分利用,誰能說得清?你別把她往心裡放,若不想看到她,不過一句話,別再讓她上門就是了,只是玉姐兒那兒,你得多用些心,玉姐兒無辜,說起來也是咱們耽誤了她。”
端木蓮生溫柔款款,李思淺斜睇著他,點了點頭,“我昨兒就叫了松綠過來,你回來前,正準備好好問問松綠玉姐兒的事,你拿玉姐兒當自家女兒看,我自然也是拿她當自家女兒看,你放心。”
第251章禍害啊
端木蓮生看著她,沉默。
“我是覺得,林家大娘子進不進門,也沒什麼要緊的,反正,以後你這後院也少不了美人兒,也不多她一個。”
李思淺聽他這麼說,想了想才道,她只要他不專qíng傾心於哪一個,他既然能這麼說,那對林大娘子也沒什麼太特別的qíng感,他又是個謹慎的,林丞相死在他手裡這一件,就註定他不會待林大娘子有太深的感qíng,真納了她進府,說不定連孩子都不會讓她生。
若是這樣,把林大娘子抬進來也不錯,那是把利劍,又一心一意傾心於他,既傾心,必定嫉妒,嫉妒就好,以後她可以看著她清理他的後院。
李思淺想的彎了眼。
“想什麼呢?”端木蓮生一直盯著她的表qíng,緊追問道。
“沒什麼,你放心,我不會嫉妒的,跟你定親前,大哥就跟我說過,說象你這樣的世之英才,身邊自然要滿圍各式美人兒,若我不能大度,那就不要嫁,你看,我和你定親前,就想過這事,想通了,也想好了的。”
李思淺笑語盈盈,端木蓮生卻看的刺心刺目。
“你大哥既然跟你說這樣的話,那就是你從前還有別的打算?”
“嗯,嗯?”李思淺看著端木蓮生笑:“從前當然有無數想法啦,我還想過死後要葬在哪兒呢,行了,咱們不說這個,我去找幾本合適玉姐兒看的書給她,玉姐兒的字畫都極好,這一兩年也不知道耽誤了沒有,只怕還要另請師傅,還有松綠,你不知道,如今玉姐兒最得用的大丫頭是林大娘子從前的大丫頭如煙,也不知道這個如煙好不好,也得細問問,你歇著吧,我有一堆的事兒呢,以後,你享受美人兒,我替你做管家婆。”
李思淺笑吟吟站起來,步子輕快的出了門,叫上松綠,往她作為書房的西廂房說話去了。
端木蓮生緊蹙著眉,捧著杯子靠在炕上發呆,這會兒,他突然異常懷念在沙頭鎮的日子,懷念在沙頭鎮的淺淺,回到京城,仿佛是從桃源仙境一頭跌進了污濁俗世!
西廂房裡,李思淺雙手捂著杯熱茶,凝神聽松綠說玉姐兒的事,“……林大娘子極寵大姐兒,不管什麼東西,只要大姐兒提到了,林大娘子必定想方設法替她辦到,也有實在沒辦法辦到的,林大娘子就愧疚的不行,有一回大姐兒冬天想吃根嫩huáng瓜,林大娘子就和王爺說了,王爺說,物反為妖,而且一根huáng瓜上千的銀子,就是宮裡也沒這麼破費過,就沒答應,隔了兩天,林大娘子偷偷拿了根huáng瓜進來,讓如煙拌了給大姐兒吃,後來如煙告訴大姐兒,那根huáng瓜是林大娘子當了當年貴妃賞給她的一套頭面才買來的,大姐兒感動的哭了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