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小暖榻上坐定,李思淺挑了幾樣宋太妃愛吃的茶果,要了風爐茶壺,親自看著小爐燒水點茶。
“這孩子命苦,”宋太妃以一聲感嘆開的頭,“跟阿盈一樣,都是命苦。好個林氏,不是個好東西!我看她們姓林就沒有好東西!”
宋太妃遠遠瞄著正和謝夫人談笑風生的林老夫人,輕輕啐了一口。
“當初要不是喬候爺下死力幫她,那鄭樺能襲到這國公?能輪得到他?靠著這門親事得了大好處,把人家姑娘娶回來,總得好好對待吧,她倒好,嬌嬌還沒進門,她就不知道從哪兒接了個表侄女兒過來養在身邊,嬌嬌剛進門沒兩個月,就要把這位表姑娘抬成貴妾,那時候嬌嬌還有脾氣呢,喬侯爺也還能壓得住鄭樺,嬌嬌的xing子你也知道,一言不合就要動手,那個表姑娘也算不錯,至少是個要臉的,鬧了幾場,無論如何也要家去,這頭一場事,就這麼算了。”
李思淺遞了杯茶給宋太妃潤喉,這位表姑娘的事,她走前好象聽說過,不過那時候還是當表姑娘養在林老夫人身邊。
“後來,林氏不知道從她們林家哪一支尋來個族侄女兒,這個族侄女兒是個厲害角兒,能撕能打,能哭能鬧,聽說身邊還有兩個孔武婆子,片刻不離的跟著,這明擺是林氏要彈壓嬌嬌,嬌嬌多傻的孩子。”
宋太妃大約想到讓她生氣的事了,蹙著眉,將杯子重重放到几上,“嬌嬌也就算了,姑娘家不懂事,誰知道喬侯爺更傻,為了討好姑爺,讓林氏和姑爺對他姑娘好些,他竟下死力將鄭樺薦到了太子身邊。”
李思淺也蹙起了眉,“如今鄭樺很得太子歡心?”
“很得倒也不能算很得,我聽宗哥兒說過好幾回,還算不得至心腹的那一幫去,可耐不住鄭樺處處順著他、奉承他,再加上他是喬家女婿,太子待他還算不錯。”
“大哥跟太子現在怎麼樣?”李思淺最關心小高,cha問了句。
“還那樣,他太婆臨走前囑咐過,就算太子即了位,也不許太親近,宗哥兒這一輩子,只許求個平安。”
李思淺暗暗鬆了口氣,小高這樣的心智才能,求一世平安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就說這鄭家沒良心,鄭樺能到太子身邊侍候,這又是託了嬌嬌的福,誰知道這鄭樺得了太子青眼,倒對嬌嬌變本加利,處處護著小林氏,一家子下死手欺負嬌嬌,偏偏鄭樺在太子面前說話比喬侯爺管用,喬侯爺竟就那麼束手無策了,你看看,都成這樣了,前兒我還和你嫂子說,也不知道這嬌嬌還能活幾天!唉,這孩子當姑娘時脾氣是大,可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怎麼攤上了這麼一家子?”
“宋娘娘呢?喬嬌嬌以前不是常往宋娘娘宮裡去,她怎麼不替喬嬌嬌說幾公道話?”
“別提了,自從林氏借著嬌嬌搭上宋娘娘,宋娘娘就喜歡上林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林家人,嘴甜心苦,多會哄人,宋娘娘那樣的,哪經得起她哄!”
宋太妃嘴一路往下撇。
第258章口角
李思淺嘆了口氣,喬嬌嬌凶名在外,林老夫人可是賢名在外,宋皇后又不是個jīng明人,這兩下一對比,自然是喬嬌嬌吃這個虧了,就是現在,也不見得能有幾個人說林老夫人的不是。
李思淺回望了眼談笑風生的林老夫人和呆站在旁邊一臉憤然不停扯袖子的喬嬌嬌,就是這麼看一眼,也覺得喬嬌嬌不懂事,到人家家裡作客,這臉上的表qíng是怎麼回事?
“我回來也有一陣子了,竟沒聽說過這些事。”李思淺轉回頭,看著宋太妃話裡有話。
“嬌嬌打走林氏那個表侄女兒的事,滿京城沒人不知道,如今嬌嬌名聲不好,惡妒、不孝、不敬夫君,口舌,象兇悍bào躁這些就都不用說了,據說因為嬌嬌,林氏曾經在祖宗面前跪了一整夜請罪,為了校嬌嬌這些毛病兒,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苦,要不是這個媳婦兒是嬌嬌,他們鄭家早就休媳婦兒了,唉,反正里子面子都讓這林氏占全了,也不怕遭了報應!”
宋太妃憤憤然,李思淺遞了杯茶給她,“gān娘喝口茶潤潤喉,如今朝里不算太平,您以後要是看著那一對兒不順眼,她們出來,您就避一避好了。”
“你這孩子!”宋太妃拍了李思淺一巴掌,“憑什麼我避她?不順眼是不順眼,這天底下不順眼的事qíng多了,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太婆當年常說,且看著,沒有看不到的報應。我也是,且看著,說起來,我比她還小一歲呢,我倒要好好看著。”
宋太妃示意林老夫人,李思淺抿嘴笑起來,她這個gān娘就這點好,生氣也就一會兒,轉眼就煙消。
午宴時,謝夫人因為請的人不多,老夫人們就排在了一桌,宋太妃當仁不讓的坐了首座,因李思淺一直侍候在宋太妃身邊,謝夫人就悄悄讓人添了張椅子,把李思淺也排在了老夫人們這一桌。
李思淺度著座次,哪裡肯坐,執意站在宋太妃身後,要侍候宋太妃用飯。
宋太妃一來不算太笨,二來被大長公主教導多年,心眼比一般人自然qiáng了太多,也知道李思淺不該坐在這一桌,而且因著端木蓮生,她更該放低身段,就拉著她笑道:“謝夫人別管她,她是我gān女兒,離京一二年不在我身邊盡孝道這事,我就不挑了,偏回來也不到我府上去,我正要提點提點她,借著夫人這頓飯,正正好,讓她好好在我面前儘儘孝!”
滿桌的老夫人或老的夫人忙湊趣笑起來,七嘴八舌,有替李思淺分解的,有湊熱鬧說應該應該的,也有出主意讓李思淺坐到別的桌的,宋太妃塞了雙筷子到李思淺手裡,只讓她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