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既知道、看到,沒稟報是你的不是,革半個月月錢吧。”
婆子聽了宋大奶奶的話,明顯鬆了口氣,站起來垂手退到一旁。
宋大奶奶發落完婆子,看也沒看小丫頭,李思淺掃了眼小丫頭,也沒理會她,兩人都是當家主事之人,小丫頭不過聽本主吩咐,並無不是。
“我進去看看。”李思淺側耳聽著屋裡的動靜,和宋大奶奶道,宋大奶奶忙點頭,她是兒媳婦,不便進去,可屋裡李思汶驟然撥高的哭聲讓人心驚。
李思淺進了屋,宋大奶奶轉身吩咐自己身邊的二等丫頭水清:“去看看大爺來了沒有,若沒有,就說我說的,請他趕緊過來。”
水清應了,急匆匆去請李思清。
李思淺進了屋,示意小丫頭將內間帘子掛起,只見屋裡chuáng上,柳姨娘竟坐了起來,兩眼圓瞪,指著李老爺,聲音尖厲的簡直不象是人的聲音,可她說了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聽不清。
李老爺站在chuáng前,厭惡中帶著幾絲恐懼,這會兒的柳姨娘七分象鬼、三分象人。
這惡婆子兇悍成這樣,這哪是迴光返照?李老爺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想轉身回去,沒等轉過身,又想起大夫的話,他問的清清楚楚,這惡婆子斷活不過今夜,若真是迴光返照,這會兒抽身走了,豈不是誤了大事?
“二姐兒,讓你娘別發瘋了,問問她,錢都放哪兒了,她快死了,這是迴光返照,再不趕緊jiāo待,想把爺的銀子都帶到yīn曹地府去?那銀子她也帶不去!趕緊問她!”李老爺斜著惡鬼一般的柳姨娘,不敢上前,惡聲惡氣吩咐李思汶。
李思淺一陣心涼,猜到是一回事,可象這樣親耳聽到,這份感覺讓她只覺得從裡到外寒惻惻yīn森森。
眼前若有惡鬼,也不是柳姨娘。
“你來,就是為了問阿娘要私房銀子的?”李思汶聲音悽厲又絕望,李老爺眉頭擰的更緊了,“你看看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趕緊問她,銀子放哪兒了?”
第295章qíng隨
柳姨娘的聲音更加悽厲,帶著嗚咽,聽的李思淺毛骨悚然。
“阿娘,你受了重傷,你躺下,好好歇著,你別這樣……”李思汶撲上去,邊哭邊撫慰柳姨娘,想把她按回去。
柳姨娘喉嚨發出一聲慘嚎,竟真住了聲。李思汶心裡一松,忙站起來,想扶著柳姨娘躺回去,可柳姨娘的身子卻直挺挺硬梆梆,紋絲不動。
柳姨娘直勾勾盯著李老爺,突然往李思汶耳邊湊過去。
李老爺一步衝上前,低頭俯耳。
柳姨娘嚎叫一聲,兩隻手曲的仿佛是從地獄伸出來的惡魔之爪,狠厲的扣在李老爺肩膀上,滿頭bào著青筋,喉嚨里嘶嘶叫著,眼珠幾乎要突掉出來,張著嘴,白牙閃動,拼命要往李老爺脖子咬上去。
李思淺圓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李思汶已經嚇傻了,她的阿娘這會兒是惡鬼是凶shòu,已經不是人了。
李老爺驚恐極了,奮力竄起,一把揪住柳姨娘的頭髮拼盡全力把她往外扯,柳姨娘卻仿佛根本不覺得,只死盯著李老爺的脖子,張著白牙要咬下去。
“快!快!來人!來人!”李老爺叫的沒人腔,柳姨娘卻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上身奮起,雙手扣在李老爺肩上,張著白牙,雙眼圓瞪,一動不動了。
“阿娘!”母子連心,李思汶最先覺出了不對,痛聲慘叫,往柳姨娘身上撲去。
李老爺猛直身甩開柳姨娘,厭惡的將手指間厚厚一把頭髮扔在柳姨娘怒目金剛般的臉上,喘著粗氣,越想越氣,突然一步上前,衝著已經死了的柳姨娘猛甩了一掌。
“賤貨!死有餘辜!”
“是你!是你殺了阿娘!是你!你才是賤貨!你才是死有餘辜!”李老爺手裡的那把頭髮,那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李思汶心上,直打的她眼睛都紅了,衝著李老爺一頭猛頂過去,李老爺沒提防,被李思汶這瘋了一樣的一頭頂在胸口,只痛的慘叫一聲,腳絆在chuáng前的腳榻上,直挺挺往後倒去,砸倒chuáng頭的高几,高几砸倒花架,花架上那盆佛甲糙重重砸在李老爺頭上。
“淺淺!你沒事吧?”看呆了的李思淺被一雙有力的胳膊一把抱進懷裡,端木蓮生的聲音里透著絲絲驚懼。
李思清越過端木蓮生,直衝進去。
“沒事……快把她拉起來!”李思淺下意識的往端木蓮生懷裡擠了擠,指著還撲在李老爺身上揮拳亂打的李思汶叫道。
李思清彎腰抱起狀若瘋顛的李思汶,將她遞給緊跟上前的丹桂等人,上前一步,半蹲半跪在滿頭是血的李老爺面前,伸出手指到他鼻子下,片刻,轉頭沖端木蓮生和李思淺,以及跟著衝進來的李思明示意李老爺還活著。
李思淺剛要舒出的那口氣堵在胸口,她不知道這口氣是該松下來呢,還是該嘆出來,那到底是親爹……
“快去請大夫!父親!您怎麼能這樣?姨娘去了,您就是再傷心,也該保重自己,您真要隨姨娘而去?您怎麼能就這麼隨姨娘走了?您怎麼忍心拋下兒孫們?父親,您讓兒子們qíng何以堪?”李思清突然捂臉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