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蓮生一雙眉毛挑的差點從臉上飛起來,直瞪著李思清,竟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這也太太太……那個了吧!
“阿爹!您怎麼這麼狠心?您不管阿娘,難道連我和妹妹也不管了麼?阿爹,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李思淺一把扯起端木蓮生的衣袖按在臉上,也放聲哭訴起來。
“父親啊!你不要兒子,也不要孫子了啊啊啊……”李思明也跟著嚎的極其大聲。
外間,披頭散髮、淚痕縱橫的李思汶被丹桂和宋大奶奶按在炕上,呆呆的看著地上那一片láng籍和血泊里的李老爺,再看看一個比一個哭的大聲的兄姐,腦子木木的反應不過來。
“你要節哀,逝者已逝,你肚子裡的孩子要緊。”李思淺用帕子按著眼角,用力捏了捏李思汶的手,見李思汶轉眼看向她,目光雖呆滯卻還有幾分生氣,往前俯到她耳邊低低道:“姨娘走了,你不能再有什麼事,不能讓姨娘走的不放心,剛才……是阿爹傷心太過,一心要跟姨娘一起走,咱們一時不防,沒攔住,阿爹和姨娘的qíng份,這也是應該的,如今這個時候,你再有點什麼事,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姐……”李思汶只喊了一個字,就喉嚨緊緊哽住,只哽的一聲接一聲抽著氣,一個字說不出,也一聲哭不出,隻眼淚如開了閘的水一般。
“哭出來!快哭出來!”宋大奶奶急忙用力拍打著李思汶的後背,李思汶一聲長噎聲,那口氣抽過來,放聲痛哭。
“大郎,老爺這會兒死不得。”端木蓮生一步上前,緊挨著李思清同樣半蹲半跪,低低耳語,“朝局變幻萬千,三年丁憂……若奪了qíng,於你德行不利,以後就有了把柄。”
“父親福大命大,總要讓我等兒孫盡心侍候幾年。”李思清垂著淚,一臉的悲悽,端木蓮生無語的看著他,怪不得淺淺總說大哥笑眯眯卻最惹不得,果然如此!連這會兒、當著他的面,他都滴水不漏!
華盛一紙彈劾,讓李家陷入了多事之秋,先是李思汶的生母柳姨娘驚懼jiāo加,原本就重的病qíng驟然加劇,當天夜裡竟撒手西去,李老爺和這位柳姨娘qíng深似海這件事,在整個京城也算無人不知,柳姨娘西歸,李老爺qíng之所至,竟要一頭碰死,好不容易也只救回了李老爺半條命,從此癱瘓在chuáng,連話也不會說了。
李思清痛心疾首,先因為李思汶的事代父親上了道請罪摺子,又因為侍父不當,替自己上了道請罪摺子,又上摺子要辭官回家侍候癱瘓在chuáng的父親。
“你有孝心也不在這上頭,”官家拎著李思清要辭官回家侍候父親的摺子,晃了晃扔到案上,看著跪在炕前,面容憔悴,神qíng哀戚的李思清,聲音淡然。“侍疾這事,有這份心也就是了。”
“陛下,”李思清俯身垂淚,“臣心裡難過,臣當時若能快上哪怕半步,父親也不至於如此……是臣的過錯。”
“這怪不得你,”官家帶著幾分興致看著李思清,“你父親為了個妾侍,竟置髮妻子孫於不顧,這是他咎由自取。”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李思清先磕了個頭,“臣父待柳氏qíng深意重,乃所謂qíng之所至,臣和臣母親及弟妹,從沒有對父親用qíng柳氏有過怨言,如今父親受此大罪,若不能親至chuáng前侍候,臣這心不能安寧,求陛下恩准。”
官家目光變了幾變,重又捻起那張摺子,沉默片刻道:“有此孝心,甚是難得,辭官就不必了,朕給你一個月,好好儘儘孝心就是了。”
“陛下……”李思清還要磕頭再求,官家擺了擺手道:“就這樣了,朕還有重用你的地方,去吧,如此父親,儘儘心就行了。”
第296章禍不單行
李思汶懷了身孕的消息,比李家這一連串的糟心事更早一步遞到了官家案上,也遞進了宋後,以及俞太子妃、朝中關注此事的諸多人的耳朵里。
官家捏著寫著脈案的那張細棉紙看了一會兒,將紙片扣到案上,面無表qíng,一句話也沒說。
宋後又痛罵了一陣子妖女、小娼婦,出了惡氣,總算開始盤算起這件事的好處和壞處。
太子還沒有一子半女,這小妖女這一胎若能生個兒子……宋後想的眼睛一亮,若能生個兒子,太子這位置那就是固若金湯了,皇家人丁單薄,上幾代屢次差點子嗣不繼,這子嗣最最要緊!這個兒子一定得平平安安生下來!到時候去母留子就是了,俞氏氣量太小,這孩子不能放在她身邊教養,那就抱到自己身邊親自教養!
宋後想的眉梢飛舞,這孫子要是跟在自己身邊長大,那就是佳兒之後又有佳孫!
想辦法把那個小妖女接進宮吧。
俞太子妃面白如紙,從聽到這個消息,她就象被定住了一般端坐在炕上,連眼神都呆呆直直一動不動。
她心裡的痛和恨濃烈到讓她想撕碎這個世間,怎麼能是她?她怎麼能懷了太子的孩子?
從看到她騷狐狸一般勾引太子那一眼起,她就發過狠,她絕不讓她如願,她絕不允可她進到太子的後宮!誰都可以,就是她不行!她厭惡她!
她毀了名聲,她嫁了人,她是個棄婦,她無德無行……她竟然懷上了太子的孩子!
“去!殺了她!把她殺了!”俞太子妃從牙fèng里擠出幾個字輕飄飄沒有半分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