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了太子的孩子,皇家一向子嗣艱難……她早就應該殺了她!
從知道華盛遞了那個摺子起,熊三太太那顆心就開始七上八下,沒有片刻安寧。
華盛是二爺的人,一定是二爺讓他上的這個摺子,二爺要捅破這事,確實,這個時候捅出這樣的事,於太子是雪上加霜,至於李家……聽說李家兄妹三人壓根沒把這個庶妹當成自家人,就是自家人又怎麼樣?為了家族百家大計,有誰、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自己太急躁了,也不知道那位李二姑娘跟誰說了假孕的事沒有,若是說了……唉,平白給別人送了把柄,得讓人去打聽打聽,這事李二姑娘到底跟誰說過沒有……
沒等熊三太太打聽出什麼頭緒,李思汶懷了身孕的消息就傳了進來。
熊三太太更加惶惑不安,這事是巧了?不可能!二爺早有此打算?自己是多事了?還是二爺正好借上自己那個方子?抑或是……李家二姑娘真懷上了?
熊三太太再怎麼惶惑,也不敢讓人再去打聽了,這位二爺的手段她親身經歷領教過,赫赫揚揚的林相府敗落在他手上,翁婆死在他手上,只怕二皇子也是死在他手上的……這樣滿手血淋淋的人,不過到浙東避了幾年,就重又站回朝堂,眼看又要權傾一時,碰上他,不能碰,只能避,遠遠的避開……
瑞寧公主正試著件雲紋窄袖長襖,聽了內侍的稟報,眉梢挑起,嗤笑出聲,“懷了孕?這可真是巧!竟有這樣的膽子……”瑞寧公主的聲音越來越低,神qíng越來越凝重,阿爹還在,還康康健健的坐在龍椅上,他們就有這樣的膽子,就敢做出這樣的事!
“聽說韓六娘子最愛珊瑚?”出了好一會兒神,瑞寧公主突兀的問了一句,心腹女使青葉忙答道:“是,聽說最愛珊瑚飾物,喜歡金石碑拓,愛圍獵,擅馬球。”
“你走一趟,把阿娘的庫房開開,好好挑幾串珊瑚珠子出來,要最好的,還有,我記得阿娘有一塊譬珀,一起找出來。”
“殿下,也許李二姑娘真有了身孕。”瑞寧公主另一個心腹女使翠蔓一邊給瑞寧公主束著腰帶,一邊低低道。
瑞寧公主鄙夷的輕笑一聲,“那個女人,還在別人家媳婦時就跟太子勾搭成jian,成了棄婦卻不回李家,不就是為了跟太子勾搭,這樣的賤人,你說她最想的是什麼?是進到太子後宮!真要是懷了孕,會等到現在?只怕月信晚一天,她就敢嚷嚷的滿京城都知道,說她懷了孕讓太子接她進宮!”
“都說剛懷上時最易滑胎,等胎兒坐穩了再說也是常理。”翠蔓束好腰帶,又多提醒了一句。
瑞寧公主對著面前的大銅鏡旋了下身子,“等胎兒坐穩了?哈!那個蠢貨要是有這樣的心智耐心,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華盛這彈劾,倒是成全她了,要不然,最多一年半載,太子也就玩膩了,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去迎祥殿看看準備的怎麼樣了,還有,去吩咐一聲,端木家大姐兒到了趕緊報給我。”
翠蔓答應一聲,出去吩咐下去,往後面迎祥殿查看去了。
今天要在迎祥殿給公主未來的婆婆、韓家當家主母簡夫人等人接風,雖說用的是宋後的名義,可從宮裡到宮外,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一場接風宴是在官家的默許下,由瑞寧公主來主持的。
重新搬回來的端木二爺府上,接到了兩份來自宮中的邀請,一份是給李思淺的,另一位邀請者不是慣常的內侍,而是一位舉止打扮都極其得體的中年嬤嬤,是奉了瑞寧公主的口諭,專程來邀請玉姐兒的。
這位嬤嬤徑直見了玉姐兒就走了,李思淺並沒有見到。
聽婆子細細稟報完,李思淺臉上神qíng沒變,眼神卻沉鬱了。
從前幾天的封誥到華盛那份摺子,再到今天這兩份邀請,李思淺越想心越不安寧,這背後一定有原因、有圖謀,到底是誰?想gān什麼?
李思淺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封誥的事應該是一個誤會,華盛的摺子是朝堂的大事,雖說牽出李思汶,可這事明明白白是針對太子的;今天這兩份邀請……瑞寧公主當初傾心於蓮生,就是現在,那份qíng也不見得就能斬斷撥除,因為這份qíng,她看自己不順眼也在qíng理之中,依瑞寧公主那份驕縱,下兩份邀請給自己添堵很正常。
好象都很正常,可她這心裡,為什麼總有種心驚ròu跳的不安呢?
第297章歧途
李思淺和玉姐兒在宮門外下了車,剛進宮門,一個小內侍迎過來笑問道:“可是端木使相府上?小的奉公主殿下吩咐,特意在此迎候端木大娘子,殿下吩咐了,請端木大娘子先到睛暖閣一起說會兒話。”
玉姐兒下巴往上、嘴角往下,挑釁的斜了李思淺一眼,跟著小內侍逕自走了。
李思淺似有似無的嘆了口氣,順著指引,不緊不慢的往迎祥殿過去。
也不知道是她來的太早了,還是今天請的人不多,走了一刻來鍾,她竟然一個外命婦也沒看到!
李思淺心裡生出一股子不安,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悄悄往四下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