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端木明節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包袱,提起來掂了掂。
“你?”“那怎麼行?”熊大學士和熊侍郎一聲叫道。
“翁翁不能去,這衣服經您的手披到二哥身上,史上得怎麼寫您?您的名聲、您的晚節,也就是熊家的名聲、熊家的節氣,熊家是書香世家,不是勛貴,最怕的就是壞了名聲!”端木明節看著熊大學士。
“我不怕,就算沒這件衣服,我什麼也不做,也沒什麼分別,我是端木華的弟弟,這是任誰也撕擄不開的,他造反,我就是造反謀逆之人的弟弟,他當了皇帝,我就是皇帝的弟弟,我知道,他也知道。”
端木明節的話有幾分凌亂,熊大學士卻聽的明明白白。這話說的一點不錯,不管端木家三兄弟和還是不和,有仇還是有恩,那都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在外人眼裡,他們是一父所出的兄弟,是必須串在一根繩子上的三兄弟。
“阿爹給端木華huáng袍加身,跟你拿這衣服給他披上,意義不同,你雖然是他弟弟,卻沒什麼qíng份,若惹惱了端木華,只怕你要吃大虧。”跟熊大學士比,熊侍郎是個老實忠厚無用之人。
“我還有什麼虧好吃的?”端木明節苦笑,“自從阿娘走後,在他手裡,我自始至終一敗塗地,如今他統領南軍,眼看就要自立為帝了,我還能怎麼樣?他又能把我怎麼樣?我一個無用之人,二哥那樣的人哪會理會我?只怕他心裡眼裡根本就沒有我這麼個人!還有什麼虧好吃?”
“明節說的有道理,”熊大學士發話了,“端木華bī死父親繼母,他的品行上已經有了大大的污點,若是再苛待甚至bī死兄弟……你和守志對他一絲兒威脅也沒有,他實在不犯著拿自己的名聲難為你,他的名聲比你的命要緊多了。”
端木明節聽的神qíng愴然,翁翁說的對,確實如此。
“我來披這衣服,雖說二哥也許會惱,也不過惱一惱而已,惱我,也會惱熊家,可也就是惱一惱而已,不會更嚴重,”端木明節眼皮微垂,“我披不披這衣服,對我的名聲沒有任何影響,可若是翁翁做了這事……這實在太讓人……翁翁的名聲就徹底完了,熊家的名聲也得一落千丈,就是葉蓁和孩子,也許都有抬不起頭的時候,翁翁不能出面!我去!”
“明節,你要想清楚了,你和你二哥只有仇恨,可沒什麼兄弟qíng份,你逆了他的心意,說不定真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熊大學士輕聲警告端木明節。
“翁翁,除了您和熊家,我和葉蓁還有孩子如今一無所恃,若是您和熊家名聲敗壞,尋熊家也就敗落了,葉蓁和孩子以後還能靠誰去呢?”端木明志神qíng晦暗,“沒成親、沒有孩子之前,我是個混帳,不知道親qíng的可貴,貴過世間任何東西,現在我總算知道了,為了葉蓁和孩子,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二哥……”端木明節頓了頓,“我覺得他不會怎麼樣,他如今踏進京城,要改朝換代,這衝冠一怒,不就是因為二嫂?熊家好了,葉蓁和孩子以後才有靠山,我也才有靠山。”
第431章憨笨
熊侍郎還想再勸,熊大學士卻使了個眼色給他,“你能這麼想,是蓁兒和孩子的福氣,時辰也差不多了,不管怎麼樣,宣德樓咱們都得去,把東西拿上,到時候隨機應變吧,三哥兒,別想那麼多,什麼靠山不靠山的,你雖是孫女婿,可我也罷,你父親也罷,都拿當親生的一樣看,端木氏族裡去過了沒有?要是去過了,走!咱們一起去宣德樓等著去!”
端木明節答應一聲,上前扶了熊大學士,熊侍郎親自拎上包袱跟在後面,一起上車往宣德樓去。
御街上,端木華走的不緊不慢、氣度從容。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黑山額角後背都是汗,他從來沒緊張成這樣過!二爺是已經過了明路的謀逆之人!竟這樣這在明處!這是京城!這麼多的人,這裡處處危機四伏!
幸好京城百里內不許有破城弩,這要是有破城弩,爺現在就是活靶子,只要被瞄上,那就是九死一生!幸好沒有!
黑山握在刀柄上的手握緊鬆開,鬆開再握緊,如此喧囂雜亂,要dòng察危機所在,這比他經歷的任何一場生死之搏都困難和危險。
“你別攔我!我就是要問問他!”一聲尖利而憤怒的叫聲從尖叫歡呼的人群中脫穎而出,黑山耳朵竟微微動了動,在這聲尖利的憤怒落音之前,已經擋在聲音和端木華之間。
已經復胖如初的喬嬌嬌兩隻手往外撥拉著攔在她面前的圍觀群眾,從一片歡呼的人群中一頭扎到端木華身前那片空白。
“端木華!你想gān什麼?你要gān什麼?”腳還沒踏穩,喬嬌嬌就一手叉腰,一手點向端木華厲聲呵問,“你想造反?你這是要造反?你想當皇帝?呸!你怎麼不看看你配不配?”
端木華腳步頓住,微微側頭看著喬嬌嬌,喬嬌嬌再往前踏一腳,胖大的身軀橫在端木華面前,直直的迎上端木華的目光,絲毫沒有畏懼,“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端木家榮華富貴沒少享,享夠了福就造反是吧?你就不怕下地獄?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你以為你想當皇帝就能當了?”
端木華看著她,嘴角露出絲笑意,“淺淺說你雖然過於憨厚笨重了些,卻是個仗義有擔當的,果然如此,長鄉侯能養出你這樣的女兒,真讓人意外,你父親呢?他沒攔著你?他難道不怕你給他惹了禍事?”
“他再攔著我也得說話!”喬嬌嬌聽不出端木華話里的機關陷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