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晏九九挑眉,「鍾五爺日理萬機,就算他不親自來,總會吩咐體己的人來打理這些庶務,可那與我簽訂房契的既不是你百姓堂東西南北四舵舵的舵主管事也不是鍾家的家僕!」
父親在與洛城聯繫之後,為確保單槍匹馬被人誆騙,這鐘家和那周先生的資料父親早就給她看過,晏九九看著花園中站的整齊劃一的家丁突然想到了那白臉兒的管事……她本對這墨袍男子左右懷疑,當拿出那份合同答案就昭然若揭,那白臉兒管事說他自己是鍾五爺的管事她毫不懷疑,可這墨袍男子雖然行事說話滴水不漏卻總有不妥,她換了角度想道,「景家與鍾家情比金堅,難免不會借著鍾家受託保護她魚目混珠,那在寺廟裡白臉兒管事見那墨袍男子說自己是鍾家之人既不反駁也不解釋,只怪她那時驚魂甫定沒仔細去思索一番,現在看來鍾家的人也是端著火盆跳大神,模稜兩可!若是此後她發現他們也能說當時情況危急顧不了這些橫豎景家鍾家都是自家兄弟,真能變著法兒說自己並沒承認,若是沒有,他們也只裝聾作啞罷了!」
想著景施琅這樣無孔不入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窗外的園景鬱鬱蔥蔥,蓁蓁綠葉上點綴著小朵兒的茶靡花,再過幾日這花繁盛起來必定會像那簪在一處的大朵兒珠花,那正是花團錦簇的盛況,待入了秋,不再是這等素雅的純白,朱實離離,只怕這一園的景致都要跟著喜慶起來,到時叫初晴摘了釀成果脯當做下午的茶點,想到這裡,她仿若能嗅見那不遠將來的繁濃芳香,心下的惱意消了七分,她又何苦和那一個不相干的人較勁兒?左右是她放不下那天他帶著家奴在米行門口讓家人和她受辱……如今她只想找回母親和哥哥,然後帶著他們回日不落帝國繼續過她驄驄容容的生活。
她抬眼看著那鎮定自若的管事,面對剛才她的步步緊逼,他不過是不卑不亢的說了一句,『此事並不是小的打理,並不知情。』
晏九九見他死活不認帳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不知是笑還是氣,她打了扇子笑道:「那這份合同我可是簽不了李管事!叫個能管事的人來吧!」
她把那合同甩到桌上,興致缺缺的看了李管事一眼。
那男子是個識相的人,忙賠禮道:「小的就是一屆粗人,雖然話糙但是理不糙,剛才所言句句屬實,若是冒犯了小姐請小姐見諒,此事是鍾五爺囑咐小的打理,小姐若是不滿意景泰商貿總經理這一職務的話我回去再尋了其他職位或是店面鋪子拿來給小姐過目!」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晏九九在心裡翻了一記白眼。
「滿意!如何不滿意?」晏九九挑眉,「只是想要我簽這合同可以,只是喊你景家的少當家親自來與我說!」
那墨袍男子瞠目結舌一時之間不知作何言語,他本是以為自己隱藏極好卻沒想到這金小姐一直和他打著太極,到了末尾才開門見山,這一時半會他果真不知道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正僵持著,只聽一陣響亮的擊掌聲。
晏九九循聲身望去,那擊掌的男子眉清目秀身材頎長她並不熟悉,可他身邊的人她卻是再熟悉不過,只見那人仿若身披星辰、腳下踏風而來,晏九九確實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八尺男兒的的確確器宇軒昂,英姿瀟灑,可謂人中龍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