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見冰雪言下之意就是要做主要了她的命,她撲在地上腦袋磕的嘣嘣響,嘴裡連連碎語道:「『冰雪姑娘您行行好,替我在太太面前說說情,我昨日裡只是一時貪玩便偷偷溜了出去,我在那夜市上逛花了眼,又吃了幾杯酒,迷迷糊糊的就朝原來當差的東府走去了……」
「哦!原來是惦念著原來的主子,這主子自然還是原來的好啊,那你還回來做什麼?叫你原來的主子收留了你罷,我們西府廟小著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也不為難你,看在你情深意重的份兒上,一會兒你收拾包袱去東府罷!」
寶珠額上繃緊的青筋一條,她急急想道:「這樣就算了?就輕而易舉的放了她走?小姐交給自己的事情還沒做成,她的身子豈不是白白被那小廝占了便宜?此刻正主還沒現身,只是委託了這冰雪來趕她走,她也不能當下觸柱而死將罪名強加給顧心慈……怎麼辦?到底怎麼辦?」
冰雪看著腳下面如土色的女子,她雖然擺出極為憤怒的模樣,卻還是一邊教訓著一邊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寶珠,除了她剛剛打的右臉,左臉的痕跡還未完全消退,應是如太太所料被沈敏瑜的怒氣所牽連,她當下心中更加有數,怪不得太太要一直在屏風後旁聽,這丫頭應是揣著沈敏瑜那毒婦的壞心思回來的,與其這樣揚虎為患不如就順應著放她出去,太太如今是沒有時間與沈敏瑜攪和。
冰雪正想著,腳下的寶珠突然大哭如五雷貫耳,「冰雪姑娘啊!你怎的這般薄情寡義啊!我不過是走錯了門,哪裡是背恩忘主啊!這偷偷跑出去的罪名我認個,要殺要剮全聽你的,可這背棄主子的罪名我可萬萬沒有啊!老天爺啊!你開開眼!我雖然原是東府的丫頭,可如今隨到這西府自然是與西府上下同氣連枝!我寶珠雖然愚笨,可從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事情,若是…若是…」
說著她兩眼發直,淚痕早已在眼旁干透,她胡亂抓了一把狼狽的臉,單手發誓道:「若是寶珠做了任何對不起太太的事兒……」
冰雪聽著,悄悄朝屏風後瞧了一眼,太太始終沒有動靜,想必是覺得這寶珠至今仍然在做戲,她不屑的想著,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還敢起毒誓!我就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把式來!
「我就立馬撞了柱子以示忠心!」
冰雪還是看好戲的樣子,卻不料寶珠說完便像彈跳起來一般向那一旁的柱子跑去,冰雪哪裡准她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見她二話不說足尖輕點,像是從水面上輕輕飄過一般,腳下幻化出凌波微步的樣式,還沒看清她已經截了那寶珠一把扔在地上。
冰雪怒極,呵斥道:「你若是想死我且成全你!」
她的手驟然繃成一個刀面的樣式,掌上複雜曲折的紋路一覽無餘,招式之間竟生出寶刀的鋒芒與凌厲來。
寶珠被摔得魂丟了七分卻不忘下意識去躲。
「慢著!」那屏風後有了動靜,「冰雪!」
兩名丫頭就著一個婆子簇擁著婦人打扮的顧心慈款步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