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家產一分為二,與她臆測父親重男輕女相反,常常心中鬱結難舒,整天唉聲嘆氣的。
這一天,張弘憲又是整夜未歸。
「冰雪,冰雪」顧心慈半夜迷迷糊糊的醒了,覺得喉嚨如同火燒,「拿水來咳咳」
冰雪正假寐,聽見喚她,立馬醒神進了內室,倒了一杯溫水。
「小姐水來了」她扶起顧心慈,卻憂心忡忡,「您的身子這樣燙可如何是好?我去叫醫生來給您瞧瞧?萬一要是發熱了可不好的。」
顧心慈擺擺頭,苦澀道:「不必了,這麼晚了,莫要驚動闔府上下,我身子自小便好著,你也是知道的,最近再給我倒杯水來,我只潤潤嗓子便是」
眼看顧心慈日漸憔悴,冰雪都替她傷心,想著眼眶便紅了。
再捧水杯過來,顧心慈卻推開道:「你把燈點上吧,剛才熱醒了,現在睡不著了」
冰雪便去開燈,電燈明明暗暗,她正調著合適的亮度,後邊兒顧心慈支起身子勉強靠在床榻上。
她現在連呼吸都是艱難的。
可還念念道:「老爺何時回的?我應是睡著了,他把外套掛在這邊兒我都沒聽見」
冰雪的肩膀一抖,手下調試亮度的旋扭一滑,燈泡變得亮澄澄的,刺得她眼睛一眯。
她慌著回頭去答覆,卻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看清斜靠在床上的人正耷拉著頭瞧她。
「小姐,姑爺沒有回來」冰雪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好像說著無法啟齒難、令人羞憤的醜聞。
「哦,是嗎?」顧心慈翻了個身,朝床榻裡面去,「子誠如今正值事業上升,白天夜裡的,你別把我病了的事說給他,免得他擔心」
冰雪知道張弘憲身在何處,一如形容枯槁的顧心慈神志不清自我麻痹一樣。
但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她澀澀的看了眼掛在屏風旁的外套。
上個星期那個所謂的姑爺回來拿貼身的衣物落在這上房內室里的。
家主慘死,工廠被景氏吞併,小姐夜裡常被夢魘住,現今只有姑爺這麼一個盼頭,可上星期姑爺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小姐給他收拾幾件貼身衣物,說什麼沈氏公司如今業務忙亂要去公司里住。
冰雪是個直率性子,她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直撲到窗邊,梨花簌簌,淚濕衣襟。
「小姐!誰不知道如今沈氏全然不懼,只不過礙著張沈之間的親緣沒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當著外人面兒只管話里藏針,沒人的時候只當您是泥巴做的奴才那般糟踐!小姐,她您是張府明媒正娶的太太,還是她的表嫂,沈氏若是沒有姑爺這麼個得力的,南洋那筆生意怎麼談得成,她還敢這樣對您!」
聽到這樣的話,顧心慈想裝睡都不行,她當年能頂法租界半邊兒天,現在卻被沈敏瑜這樣沒腦子的大小姐踩在腳下,她相信任誰看見了都不會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