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在法租界混的風生水起,這下子落得個牆倒眾人推的地步,怎能不叫那些昔日既瞧不上又眼紅的人不拍手稱快呢?
而且這查封顧家裡獲頭等功勞的正是眾心所望的景家。
所以為了大局穩定,公董局親自授意景家來主持此次涉案贓物的公開展覽。
金公館行事向來低調秘奧,更別提跟官僚打交道,可景施琅偏要將她一同攜往亞飛廣場。
「我就想不通了,這公董局明明就指定了你們景家來主持亞飛廣場上的那些什麼贓物展覽,你怎麼還要拉著我?你以為我很閒的啦?前幾天從書寧姐舉辦的舞會回來…」
景施琅容不得她把話說完,寵溺的看著她道:「什麼你們我們的,景、金本來就有著親緣,以後表妹還是不要說什麼你們景家我們金家的,要是讓姑母聽見了,又該在你耳邊兒念經了。」
這會兒儀式早已完畢,二人在回貓兒胡同的車上。
她身邊的男子著茉莉色西裝,領口金線繡著工整的lily.kim,這身行頭還是晏九九上回為了堵住景施琅那張嘴而做的,只不過他自己搭配了一頂白色的禮貌。
她瞟了眼掩在禮帽中的弧度,像一把渾然天成的鋒刀。
愈看與不順眼,晏九九把他頭上的禮帽摘了下來。
端詳道:「表哥明知這茉莉色是我在研習服裝設計之餘所調配的一樣特殊顏色,自然不是平白白的顏色可以搭配的,本這茉莉色就是為了呼應茉莉花盛極一時的姿態,這樣一套西式禮服渾然天成,猶如茉莉躍然眼前,表哥為何還要畫蛇添足?」
晏九九把帽子甩給他,瞪了他一眼。
景施琅知她是擺明借題發揮,他輕輕一哂,微亂的髮絲搭在眼前,和豐滿的睫毛交錯著。
「那不如就由表妹再為我做一頂茉莉色的禮貌,如此甚好。」
「你……」
她驟然轉頭,目光卻停在白色衣領處那行金色小字上。
「真是恥辱……」晏九九咬牙切齒低聲道。
隨手扒開帘子去看窗外,發現車不知何時已經駛進了貓兒胡同。
她心想著就要到家,馬上就可以脫離景施琅虎視眈眈的視線,心裡這才稍安。
片刻間汽車便停在景府和金公館之間。
晏九九正想下車,身邊卻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話語,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
「才開了董事會,這幾天倒沒什麼加急的事情,亨利今天應該還在府里,我倒沒給他安排什麼,你們應是好一段時間沒見著了,不去看看?」
晏九九兩腮抖了抖,人已經下了車。
景府門口,一雙蓮座朱漆大柱,一張百年鏨金老匾。
她心裡不免發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