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糕點自然是吃不完的。
晏九九歸國,景施琅這個表哥體恤有加,除卻別的物什大件,每日往金公館送的糕點,不僅讓晏九九甜的發酣,還讓她自己一雙巧手閒置了下來。
全則必缺,極則必反。
事事迭加,晏九九早就對她這個表哥積怨已久。
「我說今天你跑來做什麼?我好不容易落得個清淨的休息日,你別再來誆我為你做牛做馬的,我平日裡被你壓榨慣了,今天可不會就犯。家裡傭人僕婦忙著,阿又阿丁又隨哥哥去了法租界,我就不招待你了,請便。」
「表妹,你看看這份報紙。」
晏九九朝著大門做著請的手勢,卻聽她那個老狐狸一般的表哥聲音里陰晴不定。
看來今天不是置氣的時機,景施琅每次沉臉來找她必有否壞。
她接過報紙,正準備坐下卻被景施琅搶先一步,晏九九似習以為常轉身在旁側更長的沙發坐下。
可不想景施琅窮追不捨。
晏九九大概是真的習以為常。
景施琅雖然順著她坐下,卻仍舊保持著一段距離。
「表哥,時至今日,這件事情我們終歸是攔不住的。」
報紙上的內容和景施琅上回在書院給她看的資料如出一轍,她紋絲未動,濃密的睫扇像兩隻黑羽蝴蝶落在眼睛上。
那麼晏九九到底在想什麼?
這亦是景施琅所思。
「就單獨這份報導的內容來看,不僅疑點重重,而且歌劇院的材料問題是景氏的商業機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故意為之,上流社會裡除了世交的幾大世家,其他人要麼作壁上觀,要麼避之不及。所以,這篇報導是寫給百姓看的。」
景施琅的視線和晏九九投在報紙上的專注有所交匯。
可晏九九根本就沒在看報紙。
「表哥你分析的頭頭是道,上回在書院裡看了資料,和這報紙上的並沒有什麼出入,我以為還會報導出什麼新鮮事物來,照本宣科著實無聊的很。」
景施琅暗贊晏九九不愧是自己的心尖人。
他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表妹倒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客廳里靜的連後院裡樹葉刷刷的聲音都聽得十分真切。
起風了。
「表妹並不按我說的話接下去,想是心裡有了另一番主意?」
忙碌的僕人們不知何時早已悄然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