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挽救危局,上海道蔡乃煌會同上海商會總理周金箴於24日晚星夜馳往南京,拜見兩江總督張人駿,回程又去蘇州拜見江蘇巡撫程德全,請求他們向朝廷奏明上海的危機並設法加以挽救。
朝廷的旨意還沒有下來,源豐潤票號的老闆嚴義彬偕劉安生又來找蔡乃煌,希望上海地方政府趕緊採取措施,維持市面。無奈此次風潮影響面太廣太深,僅嚴義彬與劉安生合開的德源錢莊,在投機中就虧損200萬兩,損失額已與倒閉的正元錢莊相當,只因有了源豐潤的竭力支持,才得以不倒。
可是,處於倒閉邊緣、急待救助的何止德源一家!蔡乃煌認為,嚴義彬、劉安生“皆浙省著名巨富,倉卒來求……雖有貴重產業,一時無可抵用,倘不出而維持,必至牽連歇業”,使上海銀錢業雪上加霜。
7月27日朝廷下旨:
張人駿電奏上海正元、兆康、謙餘三家錢莊同時歇業,債務糾葛,滬局岌岌,籌議大致辦法等語,著即按照所籌各節妥為辦理。並飭上海道將善後事宜悉心籌畫,慎防流弊,以維市面,而定人心。
於是,蔡乃煌收了嚴義彬、劉安生價值300萬兩的地契、股票之後,出面與滙豐、荷蘭、花旗等九家外國銀行訂立“維持上海市面借款合同”,借款350萬兩,另由道庫撥借官銀300萬兩,存放在源豐潤、義善源,終於使市面暫時得以穩定。
每年9月,朝廷要支付庚子賠款,按例上海道應承擔190萬兩,這筆款子平時由上海道經手存放於資本雄厚而信譽卓著的源豐潤、義善源錢莊。但1910年的9月,離正元等錢莊倒閉尚不足兩月,市面銀根吃緊,而上海官庫又將官銀拿去救市,早已“庫空如洗”,無法調劑,因此蔡乃煌上奏朝廷,請求從大清銀行撥銀200萬兩墊付。
由於蔡乃煌在前述貸款過程中“稍分利潤”,中央的資政院、度支部等處官員們出於各種理由開始譴責蔡,指出上海道為借款作擔保違反了“商借商還”的原則,認為蔡在上海收購《時事報》《申報》的過程中也有很多問題。
度支部左侍郎陳邦瑞乘機挑動江蘇巡撫程德全參劾蔡乃煌。巡撫參道台,自然一參一個準。朝廷頒旨,斥責蔡乃煌接管道庫以來“屢以周轉不靈,請部接濟”,這次又“以市面恐慌為恫嚇,以還期迫促為要求”,實則是“罔利營私”,“不顧大局”,將其革職,並勒令兩個月以內“將經手款項繳清”。
蔡乃煌接到朝廷的革職令,又羞又憤,向源豐潤等錢莊火速追還官款。10月7日,外國銀行突然宣布拒收21家上海錢莊的莊票,8日,源豐潤應聲而倒,虧欠公私款項達2000餘萬兩,它在北京、天津等地的17家分號也同時歇業。
《東方雜誌》報導:源豐潤天津分號歇業,天津總商會不得不幫助各商家向大清、交通、志成和直隸四家銀行借銀100萬兩以穩定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