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少爺搖了搖頭,用一種揶揄、了如指掌的傲慢嘟囔:「需要時間想理由就直說,我還能不給你嗎?」
陸玉山聽到了,也不辯解,卻總感覺那小聲的嘟囔特別可愛,就像顧葭總是喜愛捏自己衣袖,喜歡在沉思的時候拇指抵著下顎、食指的側面捏著下巴肉那個小小的舉動,還有動不動就對所有人散發魅力的笑……
簡直無一處不可愛。
這樣一個可愛的人,為什麼會有那樣的陋習呢?隨隨便便的對任何人都能親昵抓手,和誰都第一次見面便一見如故?委屈的時候說話更是講究的很,三分冷淡,七分讓人憐惜,最後的九十分全撒嬌去了……
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這麼愛撒嬌?
這很不好。
陸玉山想像一下大哥拽著自己衣角眨眼撒嬌的樣子,臉色當即便發綠,噁心想吐,可見並非任何人都有這個撒嬌的本事。
陸玉山的確在尋找理由,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出發點錯了,他不可以站在自己扮演的角色去指責顧葭,一個追求者怎麼能說對方的壞話呢?按理說應該將人捧到天上去才對吧。
可他心裡怎麼著怎麼彆扭,直到扯自停靠在碼頭,都沒有想到一個拿得出手的理由。
陸老闆還想著呢,車子便繞了近路很快到達碼頭口,碼頭的味道並不好聞,魚腥與海水還有無數汗味、炒飯、泔水全部混合著;熱菜、呼吸、郵輪煙囪、鍋爐房更是不遺餘力的展現這底層的人間煙火。
陸玉山之前只想著來試試八大碗挺好,卻沒想過碼頭人員複雜、人頭聳動、三教九流、環境更是極差,即便身邊的顧三少爺能夠吃得下乾淨的小攤,也絕無法接受這裡的亂與髒。
果不其然,他瞧見旁邊的顧葭臉上很為難,苦笑著說:「我去過的碼頭倒不是這樣的。」
陸玉山好整以暇的說:「那自然是因為這碼頭也分載人與載物的,載人的話更分好幾種,就如同火車車廂一般,三少爺從來坐的都是頭等車廂,自然不知道後面擠成沙丁魚罐頭的我們是什麼樣子。」
顧葭笑陸玉山自比沙丁魚罐頭,說:「我不信你坐過。」
「我當然坐過,車廂里的味道比這更難聞,尤其是冬季,誰放個屁,誰腳臭,誰狐臭,你根本分不清楚,都混在一起讓你大腦都缺氧。」
顧三少爺搖了搖頭,一面感覺陸玉山果真說話很沒有水平,俗不可耐,再加上從陸玉山那樣丰神俊貌的斯文人嘴裡說出,對他的衝擊也就更大了,可他現在卻沒什麼資格管教人家,人家活的比他精彩,見多識廣,又是個過目不忘的聰明人,為人大方又豪爽,講義氣又知恩圖報,當真是比自己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