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戈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他幾乎想要罵人,但他知道他不能,於是他只能將這些話吞了回去,甚至竭盡全力的不讓自己的話裡帶上咬牙啟齒的意思,他的聲音平靜如初,仿佛亘古雪山一樣的巍峨不動,他正在努力的讓他顯得,他並不在乎顧念所說的一切,他因為這些被控制,所以他想從這方面先逃離,至少,哪怕是假裝的,讓顧念覺得他沒有那麼在乎那些人:“一切聽您的,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顧念笑了一下,然後把她的手搭在何平戈的手背上拍了拍,她的聲音裡帶了一點軟和的黏膩味道,似乎是即將要墜入夢境一樣,但她說出來的話,卻仍是命令口吻,不容反駁似得。
她不需要用大聲或是嘶吼才能叫人懼怕她,當她的的確確的有這份實力的時候,哪怕她只是這樣輕聲的說話,也依然是叫人無法忽視的:“好好摁吧,到了叫我。”
而直到這個時候,何平戈才發現自己手上不由自主用到的力道,已經將顧念的額頭按出了一個小小的紅痕。
他的手在一個輕微的顫抖後,重新恢復了平穩,何平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以為自己的偽裝很好,卻不想居然是這麼的容易拆破。
何平戈覺得自己似乎正在參與什麼與眾不同的事,仿佛是會事干生死的,但有趣的是他參與進來了,甚至是作為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但他卻不能知道這件事的全貌。
他像是一枚棋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老老實實的聽話就夠了,這個想法讓何平戈有些無力感,他想發火,卻無力。
憤怒是很無用的東西,尤其是你沒有能力駕馭他的時候。
何平戈的牙齒幾乎要咬破了口腔內壁,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的分量還太輕,他必須要往自己的這邊加上籌碼,無論以何等方式。
哪怕是他自己也為之厭惡唾棄的,也在所不惜。
在顧念再次閉上眼睛之後,車裡再度陷入了安靜,只留下了淺淺的呼吸聲。
隨著車子停下的聲音,原本坐在駕駛位置上的司機向後扭頭,低聲道:“何老闆,咱們到家了。”
何平戈可不認同這句話,無論是咱們,還是家,但他這會並沒有提出反駁,而遵照顧念的意思,輕聲的去喚她:“司令?”
顧念看起來明明是個睡著了的樣子,但何平戈這一喚,她便醒了,只是看起來還是有些沒睡夠。
她沒有立即起身,而是躺了幾個呼吸後才猛地撐著車座起來,將車門一打,對何平戈淡淡道:“你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