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嘆息搞的何平戈莫名其妙極了,心道這亂世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勞,你在這裡瞎感嘆什麼,他這麼一想,也就錯過了將那句話說出去的機會,之後雖然也還留了說話的機會,可過了那個時間,卻就不足那個氣勢了。
停頓了兩秒後,顧念出聲喊他:“何平戈?”
何平戈思緒紊亂卻還是聽見了這一聲,便應道:“嗯?”
“唱段戲給我聽吧。”顧念的聲音有些泛頹,仿佛之前的那句話用掉了她不少的力氣。
何平戈抿了唇,他在沙發上坐起身來,皮質的坐墊互相擠壓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難聽的叫他皺了一下眉,半是打趣,半是有意堵人的話,他毫不客氣的開口:“我記得司令是不喜歡聽戲的。”
這可不難不記得,顧念頭一次去那戲園子的時候,可是直接在哪兒睡著了的,故而何平戈這話,其實是有些促狹的意思的。
出乎意料的是,顧念倒是沒有如何平戈意料中的那樣不好意思或是遮遮掩掩,而是很直接的承認了:“的確,聽不太懂。”房間裡傳來一點聲音,仿佛是她躺的太累了換了個姿勢:“但你的聲音不錯,比唱的戲好。”
這句話說的平平淡淡,卻又十分真心的感覺,何平戈知道顧念對自己是全然無需恭維討好的,所以自然也就把這話和戲班子裡的人,還有那些戲友的話做出了區分。
人都是愛聽別人誇讚自己的,何平戈也是一樣,他原本打算噎上顧念一句再開口唱戲的,但這會兒卻改了主意,他向後靠在沙發上,讓自己的姿態從一開始的帶了些防禦味道的,到現在的放鬆:“司令聽歌嗎?”
“什麼歌?”顧念是真聽不懂戲,所以她也並不執著於此。
何平戈略微低著頭,他閉眼回憶了一下後,有點沮喪道:“我也不記得了,一場電影裡瞧來的,記下了幾句,司令要是聽的話,我就唱一唱。”
也不知道顧念有沒有聽得出何平戈話里的哪一點小情緒,但她的回答正是何平戈想聽的答案,簡潔明了,就一個字:“聽。”
簡直就像是怕何平戈反悔一樣,莫名的,何平戈就笑了:“我要是跑調了,司令別笑。”
“沒事。”顧念的話裡面也帶一點淺淺的笑意:“我聽不出調兒來。”
她是說的真話,但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左不過是個消遣,不知道就不知道,要是不知道卻非得裝作什麼都知道,那麼也太累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