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還沒有名頭的時候,是人得跟著戲走,角兒唱什麼,這些龍套就得跟著演什麼,沒有什麼你想不想演的這麼一說,演一場賺一場的錢,你要是不肯演的話,就只有挨餓的份兒了。
現在倒是好,除了每個月必須得演的幾個時間之外,其他的時間何平戈都是自己安排的,不想唱了,便在自個的小房間裡睡上一天,要是想演了,便絞了面,將戲衣與脂粉一上,畫報往戲園子大門口一貼,到點了自然有人來捧。
這就是大多數的人,一輩子希望達到的地步。
一個澡泡的迷迷糊糊,何平戈待在水裡幾乎睡著的時候,卻聽了門外扣扣的敲門聲。
何平戈有點不大樂意被吵醒,輕皺了眉頭喊一聲:“誰啊?”
門外是個脆生生的嗓子,說話自帶了一點往上挑的腔兒,有點子勾人的意思,卻又不是故意的,仿佛是唱戲唱的久了自帶習慣:“師哥,是我。”
這麼有特殊的聲音,再加個稱呼,何平戈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是誰了:“婉兒?”
婉兒會來他倒是不奇怪,婉兒自幼跟他一起長大的,一向很黏他,時不時就會敲門過來坐坐,只是這事擺在今天就有點奇怪了,婉兒的氣性一向很大,生氣起來往往是除了搭戲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肯跟他講的,今天怎麼會才發了脾氣之後還肯過來呢?
只是疑惑再多,現在也不是思考的時候,畢竟婉兒還在門口等著呢。
何平戈嘩啦啦的從水裡起身,從屏風上扯了浴巾蓋上,揚聲對外喊道:“你稍等我一會。”
他哪裡看得到啊,隨著那嘩啦啦的水聲,小師妹的臉也紅彤彤了起來。
好險是個男的,收拾起來也方便,擦乾了身子套個衣服就行,倒是不需要描眉畫眼的,所以不多時,何平戈就已經站在了門口,他看著似乎是因為在門前站的太久而凍得面頰紅紅的婉兒,側身將她讓進屋裡來,疑惑問道:“婉兒,你怎麼來了?”
小師妹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進了屋裡後就一直背著手站著,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那個新鮮出水的師哥。
天吶,以前的詩人為什麼只寫出水芙蓉,他們為什麼不寫一下,原來經了水的墨竹,也是這麼好看。
小師妹臉紅心跳了好一陣子,直到何平戈第二次問了,才軟著聲音開口,細細弱弱的聲音跟只貓兒似得:“對不起啊師哥,剛剛班主找我聊了一下,我也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姓顧的,但我當時就是聽你為她說話有點生氣,你沒忍住。”
原來是為這麼個事,想不到現在班主居然這麼好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