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陸清遠的眼睛裡有那麼一瞬間的柔和,然後轉瞬即逝,他接著問道:“他現在過的可好?”
何平戈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道:“您要聽實話麼?”
陸清遠勉強的笑了笑,似乎是想說一個笑話,卻又有點有心無力的樣子:“你還有假話可說?”
何平戈值得陸清遠現在心中一定是思緒萬千,倒是也不關注這些,只是平平淡淡的敘述道:“若是按照現在的人來說,師父安於一方,有吃有喝,算得上很好。”
這段話說完,何平戈倒是沒有著急說後面的,而是靜靜的觀察著陸清遠的神色,緩緩道:“但是若是作為曾經的名角兒來說,師父現在,也就僅僅限於果腹,有穿,比起曾經有人專門採制衣服,照顧飲食來說的話,現在過的不大好。”
果然陸清遠的眉毛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幾乎是有點不可置信的開口:“我記得他家境不錯,即便是不唱戲,也不應至此。”
何平戈輕輕嘆息道,語氣平常的敘述出來:“師父是刻意自苦,其中原因,即便我不說,師伯也可猜得一二的。”
仿佛是被梗住了似得頓了頓,隔了一會,陸清遠才緩緩出聲:“因為我?”
儘管這樣的明說簡直像是解開傷口一樣疼,但何平戈卻不得不這麼做。
師父與陸清遠的事情,何平戈所知也有八九,他十分清楚兩個人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隔閡,只不過是那件事情之後,兩個人心中各自有些想法,這才會這麼多年沒見。
而何平戈現在所做的,正是把那捂了幾十年的傷口揭開,把壞死的血液擠出來,這樣傷口才能快速癒合。
何平戈的語氣很平靜,卻是字字句句都落在了陸清遠的心上:“師父曾說,您當年出來的時候,他曾去接您,而您拒不見他,他說只怕是您心中怪他,才不肯見。”
心中的猛地一震,陸清遠忍不住高聲道:“胡言亂語。”
一句話後,他便忍不住的急急的喘了幾口氣,而何平戈卻是一個字也不肯說了,眼睜睜的盯著陸清遠的反應。
急促的喘息一會,似乎平息了心中的情緒,陸清遠問道:“他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何平戈心中暗暗喜道,心說這大概是有戲了,面色卻是毫無變化,靜靜道:“眉縣郊外一處四面不著的地方。”
沉默了一瞬後,陸清遠道:“我想去見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