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主這話倒不是規勸了,而且十分貼心的提醒,而這件事其實何平戈也是能夠預料的到的,便隨便的點了點頭,道:“到時候再說到時候的事吧。”
不過說來倒是也挺叫何平戈驚訝的,他對日本人沒什麼好感,本以為這次回絕了對方,對方就算是再好的脾氣,也得發一通的火兒呢,卻沒有想到第二天,何平戈居然真的在戲園子裡看到了那位名叫明藤靖安的大佐。
那人長的倒也不如傳說中的兇狠惡煞,反而也算得上是規整,穿了一身便服,十分明顯的日本風格,都是短打,看起來倒是也利落,腳下踩著一雙木屐,走起路來,咔噠咔噠的響。
而他的身後,則是一左一右的站了兩個身穿黃色軍裝的日本士兵,每個人的肩上,都挎了一把步槍,站在哪裡頗有點凶神惡煞的樣子,而與這倆人的神色不同的是,明藤靖安這個人,竟是仿佛真的懂戲一樣,全程眯著眼睛細細的聽,指尖在桌面上打著節奏,竟是完全都合得上。
只不過那人看起來似乎是不大看得上其他人的戲,聽的時候雖然表情還算滿意,可是聽完了,卻有些嘆息,似乎是在遺憾著什麼。
何平戈守在幕後見他來了兩日,第三日,便不再來了,依然是派人送來了請帖,邀請何平戈親自過去唱戲,這次的理由倒是充分,說是他已經去梨園聽過了戲,卻覺得技巧身段都差了些,而文化交流是沒有國界的,他希望何平戈可以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京劇。
而這個明藤靖安也是著實的大方,這一次請帖來的架勢可是比上一次大的多了,不但之前那一次的東西照原樣送過來了,更是加了倍的,大有千金換一字的架勢。
何平戈對著絮絮叨叨看起來文縐縐的請帖很少有點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這個明藤靖安是找了什麼人代筆,這封請帖寫的是拗口至極,甚至還用上了不少的典故,伯牙子期都用上了。
何平戈瞧著戲班主的眉頭擰的都快可以打成一個香囊絡子了,也不想聽他唉聲嘆氣,便將請帖隨意的在桌上丟著,自己獨自一人出了門。
街上的人算不得多,甚至很有一些冷清的味道,若是說之前的眉縣是個充滿活力的青壯年,那麼現在,便是個垂垂老矣的暮年了。
何平戈漫步街上,越是看了四周蕭條,心中對日本人的憤恨,便更多上一層,更加堅定了不會去給人唱戲的念頭。
正是走到了一個街道的中央時,何平戈卻被人叫住:“這位先生,算一算命嗎?”
說話的人看起來似乎是個神棍的樣子,面前擺了個攤兒,攤兒上的銅錢卦桶一應俱全,旁邊還立著個旗子,這個算命先生的簡直倒是很廣,一邊叫是徐半仙,一邊還兼賣狗皮膏藥和代寫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