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友常年跟著許靜安在京都,家裡家外全憑老婆翠枝一個人兒操持,翠枝是以前老太太房裡的丫頭,他們兩個沒成親之前就要好了。
現在許大小姐說他這個病傳染?
許三友想起被他染上的蘭香,心有些慌,“大小姐,我這是什麼病?不嚴重的話就別叫翠枝了,省得她擔心,我自己找大夫拿點藥來喝……”
薛琰冷冷的看著許三友,一個在外頭鬼混得了性病的男人,能愛妻子有多深?不是怕翠枝擔心,是怕她知道他在外頭胡混吧?
“你知道你得了梅毒嗎?外頭都管這病叫‘髒病’,‘花柳’,”薛琰慢慢走下台階,“三友叔,你在京都日子過的真不錯啊!”
許三友不可置信的看著薛琰,“不,不可能,蘭香,不是,是我去看過大夫的,大夫說了,就是碰了髒東西染了瘡,天天洗澡抹藥就會好的,你可是千金大小姐,懂什麼啊!”
“我是千金大小姐,偏我還是個學醫的,大夫說你碰了髒東西?大夫說的沒錯啊,都得了花柳病了,能不髒嗎?”
姜老太太嘆了口氣,她沒想到自己最看重的許三友,把親孫子都交給他照顧的許三友,會在京都做出這樣的事,“三友,靜昭在汴城跟著西洋大夫學的,她不會騙你。”
姜老太太發話了,許三友抬起手看著手心裡的瘡,就聽薛琰又道,“你越來越瘦,包括開始腹瀉,這都是梅毒的症狀,若是我剛才的診斷沒錯的話,你這病只怕得的時候不短了吧?起碼半年以上。”
“哼,你剛才說你去看大夫了?怕不是吧?梅毒雖不常見,但也不是什麼稀罕的病症,那個叫蘭香的沒告訴你?”許三友無意間提到名字,薛琰已經記下了,“還是她故意不告訴你的?”
許三友抬起頭,迎上薛琰看透一切的目光,“大小姐,你這是要逼死我啊!”翠枝來了,他要怎麼跟她交代?
“逼死你的是你自己吧?怎麼會是我呢?”薛琰對許三友毫無憐意,如今最可憐的應該是他的妻子兒女才對。
“我這是在救你,你知道你這病最終會是個什麼結果麼?”
薛琰的目光幽幽的落在許三友下半身,“你的下半身會整個爛的,腫痛流腫,不止是這樣,你還會雙目失明,將來你不但會拖累你的老婆孩子,更會叫他們因為你而抬不起頭,羞於見人,甚至你還會把你的髒病過給他們,好好想想吧!”
許三友的臉隨著薛琰的話越來越白,他頹然的看著姜老太太,“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嬸子,我錯了!”
姜老太太身子晃了兩晃,半天才長吁一口氣,“來人,將院子給我封起來,今天的事誰敢往外露一個字兒,等著去苦窯吧!”
她深深的看了孫女一眼,“李媽媽,在後頭倒座給三友找間空屋子,先叫他過去靜靜心,靜昭,你跟我進來!”
“等一下,”薛琰一指許三叔曾經坐過的凳子,這院裡也就她戴著手套呢,雖然梅毒不見得坐坐凳子就能傳染上,但這會兒恐怕也沒有人敢動他碰過的東西,“你們在後院攏堆火,三友叔碰過來的東西,都燒了吧,”
她說著親自拎著凳子扔到後院,又回來把許三友喝過的茶碗拿過來一併扔了,除了常見的傳播方式外,因接觸被病患的分泌物污染的物品,身上有輕微的傷口的健康人,也容易被傳染上梅毒。
顧樂棠目瞪口呆的看著薛琰這一溜動作,他想問問許家大小姐怎麼認得花柳病的,可沒敢,“那個,我其實沒啥事,就是想來跟姜老太太說一聲,我一會兒想出去一趟。”
自己的腿雖然肉眼可見的好轉,但顧樂棠對薛琰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出去再找個大夫看一看,可沒想到居然看見這麼一出,想到他跟著許靜安一路回洛平,這個許三友一直從旁照應,這會兒顧樂棠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恨不得立時回去洗個澡。
顧樂棠看著已經木然的跟在僕婦後頭的許三友,小心翼翼道,“我,我用不用檢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