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晃手裡的小算盤,“我已經叫人打聽過了,在京都,一個月十塊就能養活一大家子了,我一個月給你一百塊,還不夠你讀書吃飯養姨太太?”
許靜安被姜老太太說的啞口無言,一個月一百塊確實可以養活一大家子了,並且還活的不壞,可他是誰,他是洛平許家的大少爺,唯一的大少爺!
姜老太太不等他再開口,就道,“你是不是覺得整個許家都是你的?你怎麼花都是應該的?而且許家的錢就算是叫你可著勁兒花,一輩子想花完也不容易?”
許靜安被姜老太太一下子說中了心事,尷尬的垂下頭,“我又不是在外頭幹了什麼壞事,就是想活的寬裕一些,起碼在京都,我不能過的連在家裡還不如吧?”
姜老太太噼里啪啦一通算盤珠子撥下來,“你在洛平,一個月也就是二十大洋就夠了,加上四季衣裳,你以前的學費,還有以前你交際應酬的錢,一千大洋頂了天了,”
她冷冷的盯著許靜安,“許家的錢是夠你什麼也不乾花銷一輩子的,可這錢是你爺爺挑著貨擔,是我姜銀風背著你爹看攤子,一分一厘掙出來的,別說你,就是你爹還活著,也不敢說這些錢是他的!”
“奶奶,”許靜安的臉一下子白了,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怎麼可以這樣?他是許家唯一的男孫,不是他的是誰的?
姜老太太冷哼一聲,“你回去跟你那個娘還有你老岳都說清楚了,我姜銀鳳的錢,我一天不死,就是我自己的!我死了,也是想給誰就是誰的,誰叫我開心滿意,那這家業就是誰的!別跟我說什麼長子嫡孫,你爹倒是長子,可他不到三十就蹬腿兒去了,留下你們娘倆兒叫他娘養活,對得起我麼?”
還有這樣的?許靜安被姜老太太質問的啞口無言,“這,”
怪不得二房使勁兒巴結老太太,原來關節在這裡啊,“孫兒沒有這個意思,孫兒也是想著到了京都。好好讀書,為許家爭口氣……”
“知道好好讀書給許家爭氣就好,”姜老太太根本不信許靜安的話,但他表態了,姜老太太也不拆穿他,“所以這次你去了,就專心苦讀,不要跟人比吃比喝,咱們許家什麼洛平首富都是人家捧出來的,何況在平南,在京都?”
見許靜安不吭聲,姜老太太又道,“我今天把話摞這裡了,靜昭跟你一樣,都是我的骨血,許家也就你們兩條根脈了,靜昭乖巧懂事很得我的歡心,至於你呢,想叫老太太開心也很簡單,回京都賣了你那個堂子裡出來的姨太太,然後好好把書給我讀好了,我聽靜昭說了,現在有本事的人都留洋呢,你要是有這本事,奶奶也送你出去,將來還怕不能為官做宰?”
姜老太太這是已經把路給許靜安指明了,只要他爭氣,許家該給他的,還是會給他的,如果他不爭氣,成天養小妾捧戲子的話,那就別怪姜老太太不客氣了,她的血汗錢,就算是糟蹋,也得是她自己糟蹋,沒得她這個掙錢的省吃儉用,供著個爺爺揮霍。
姜老太太一席話說完,許靜安已經是後背見汗了,姜老太太的話他當然是聽懂了,這也是他成天拿來哄姜老太太的。
但他的成績只有他最清楚,當初也是仗著許家有錢,把京都的大學都考了一遍,算算是勉強上了匯文大學,到了學校之後,他就成了脫韁的野馬,貪戀京都的繁華,哪兒把心思放到學習上過?現在好了,還叫他留洋,他哪兒考得出去啊?
如果他真的是那種成績優異的學生,又哪需要成天攀權附貴的給自己找路子?
可這些話他絕對不敢告訴姜老太太,不然老太太一發怒,他連京都都去不了,碧瓊可還在京都等著他呢,“奶奶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到京都之後一定好好讀書,不辜負您去我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