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琰一指在操場上跟幾個小丫頭過招兒的鄉勇,“這些人下地可也都是棒勞力,現在不叫他們種地,還給細米白面吃,可不是把他們當少爺養的,你看看你的這幾個人,連我的小丫頭都打不過,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大小姐可不能這麼論,”保安隊這兩個教官是請來的老兵,他們也每三天也到許家去教幾個小丫頭槍法,但除了這個,平素教導六個新的教練,卻另有其人,而且主要教的還是小擒拿手,“您給新思她們請的可是少室山的師傅,那都是空手奪白刃的好手,跟我們帶的保安隊可不是一個路子,這麼比不公平。”
何況有耳朵的都知道,這六個丫頭是老太太專門選給薛琰的丫頭,負責的就是家裡位寶貝疙瘩的安全,保安隊的大小伙子們誰傻啊,敢對這她們下死力?
薛琰點點頭,表示贊同教官的說法,“是我偏頗了,其實這幾個小姑娘也有同樣的毛病,真遇到敵人,未必敢伸手。”
這是沒辦法的事,家生的哪裡比得上野生的?
薛琰又跟兩位教官聊了一會兒,把她帶來的防暑降溫的綠豆菊花冰糖茶葉這些福利給大家發了,才帶著六個新往洛平回。
“覺得怎麼樣?”薛琰看著車裡的六個小姑娘,笑眯眯的問。
新思是幾個姑娘里書讀的最好的,腦子轉的也快些,“覺得他們也不比我們強。”
“對,我也這麼覺得,”幾個小姑娘完全沒想到她們能打得過鄉勇隊的壯小伙,“比武藝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讓我們了,但打靶可是一清二楚的,好幾個槍法都不如我呢!”
新時一說,另幾個也都咯咯嘰嘰的笑起來,“比武我覺得他們也沒有讓,他們那幾下子根本不行,咱們可是跟著教練整套學的,是正宗少室山的武藝!”
“就是,還有槍法,他們用的槍也不如咱們,他們用的是漢陽造,咱們用的是盒子炮!”新民得意的摸摸腰裡的駁殼槍,她們能被選到許家伺候真是太幸福了,許家是女人當家,許家的丫鬟都比家丁吃香!
“就是,我今天還試了試他們的漢陽造,其實也不難學,叫我練幾天,一準兒比他們強!”新想是六個人里槍法最好的,她回憶著當時的手感,覺得自己練上幾天可以做到。
薛琰看著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她們才十三四歲的年齡,如果擱百年後,正是上初中,追愛豆的年齡,可現在,她們卻拿起了槍,“那你們知道一條漢陽造多少錢,一把盒子炮又多少錢嗎?還有你每天練習用的子彈?”
小姑娘們都不吭聲了,她們當然知道,就鄉勇們手裡的漢陽造,一條都能在人市兒上換兩個像她們這樣的丫頭了,更別說她們用的盒子炮了,還有子彈,她們都跟著先生讀書識字,基本的算數都學過了,只要稍稍用點腦子,就能算出來許家養她們一個,花的錢都比小康之前的小姐們用的多了。
“大小姐,”
新思不知道薛琰是什麼意思,“我們以後會好好報答老太太,咱們幾個的命都是大小姐的,您叫我們……”
薛琰撫了撫新思的頭,“不用,你們不用特別想著報答誰,更不必把你們的命給我,我要不起,”
對於薛琰來說,她能力有限,所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但多幫一個,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你們能寫會算,會武藝還會用槍,等你們長大了,可以為自己做主的時候,我會還你們的身契,讓你們成為自由的人,但我希望到了那一天,你們不只學會了這些,還知道如何成為一個於社會於國家有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