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聽她特意提了蛋羹,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他嫌丟臉呢,估計得有幾日不碰蛋羹了。藥都抹了嗎?傷得重不重?”
“抹了,不重,老爺下手還是有分寸的。”
阮綿綿聽她說這話安撫自己,面露譏誚:“你不用替父親開脫。我能看得出,他當時是想打死翰哥兒的。你身上這些傷,不也說明了他當時的狠厲?”
踏雪挨了好幾鞭子,當時衣服都被抽壞了,後來鞭痕一一見血,現在都腫得老高,裡面飽含著淤血。
“奴婢沒事,況且小姐已經把重活都交給尋梅了,奴婢就陪您說話解悶。”
提起尋梅,阮綿綿的臉上露出幾分快意的神色。
踏雪一心護主,身上受了鞭傷,那自然要歇著,所有的活兒多落到尋梅一人身上。
在尋梅沒暴露出背後之人究竟是誰時,阮綿綿暫且不會大動她,但是卻不代表沒法子整治她。
“踏雪,你說是什麼原因,讓一個父親想要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活活抽死?翰哥兒雖然頑劣,可是他才五歲,一個稚子有什麼值得他忌憚的?”阮綿綿眉頭緊皺。
其實不怪八少爺嚇得把蛋羹都吐出來,那是因為他感受到了阮富身上的冷漠和殺氣,絕對不是一個父親教訓兒子的架勢,而是仇人。
“奴婢不知。”踏雪摸了摸手臂上的腫塊,不由得打了個顫。
正如小姐所說,老爺當時的確是下了死手的。
她怕阮綿綿憂思過重,又引起身子不適,立刻安撫道:“小姐還是莫要多想,老爺對您一直很好,是全家上下最好的,誰都越不過您去。這次應該是太生氣了,告狀的那個人必定胡說了什麼,才讓老爺失去了分寸。”
阮綿綿神色微凜,低聲道:“爹回家之後去了哪裡?這消息是從哪房傳出來的?”
“他去了大姨太那裡用了晚飯,說是七小姐和八小姐兩位當個笑話,把這事兒說給老爺聽的,老爺當場就發了火,提著馬鞭過來的。大姨太勸了幾句,想攔也沒攔住。”踏雪將她打聽到的消息一一說出來。
阮綿綿不由得嗤笑了一聲:“想攔攔不住,這話說得可真漂亮。她不火上澆油,我就要謝謝她了。七妹妹和八妹妹年紀小,可不就要靠她們的口說出來,否則大姨太那善良聰穎的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顯然她對大姨太的意見很大,這種傳出來的話根本就不信,畢竟對外裝好人這事兒,阮綿綿常干。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玩兒什麼聊齋志異。
自從阮富發過火之後,八少爺這幾天待在這裡乖得跟只貓仔似的,而且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自動貼到阮綿綿附近。
他知道爹最疼阮綿綿,堅決不會用鞭子抽她的,所以跟在六姐姐身邊,就不用遭受鞭子抽。
阮綿綿決定過幾日,等八少爺的情緒穩定一些,就送到三姨太身邊去,她這裡不是久待之地。
踏雪撩起門帘走進來的時候,特地先伸長了脖子看看裡間,見八少爺在撥弄八音盒,才稍微放下心來。
“小姐,我哥哥方才傳消息進來了。”
阮綿綿正捧著一本書看,此刻聽出踏雪語氣里的緊張,翻書的動作不由一頓。
“什麼事兒?”
“這幾日魏大娘家的男人,一直在打聽什麼□□好使,說是現在耗子都成精了,外面賣的耗子藥不好使了,想找那種無色無味的,可以把耗子神不知鬼不覺給弄死的。”踏雪邊說邊咽了咽口水,臉上的神色緊張。
因為此事太過歹毒,她說話的時候險些咬著舌頭。
這說得是找弄死耗子的藥,可是□□能毒死耗子,也能毒死人啊。
況且之前都不找,偏偏這時候才想起找來,難免讓人心發慌。
阮綿綿沒說話,她的眉頭緊皺,眸光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