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是眼鼻兩處不符合常理的腐爛。」楊開指著人頭,說道。
「驗屍,這可不是我在行的。」華伯濤笑了笑,走到了一邊,把位置讓給了劉雨薇。而劉雨薇則一語不發的取出鑷子,在人頭上一陣翻挑。
雖說天氣嚴寒,但在鰉魚肚子裡的時候,人頭便已回溫。因此劉雨薇的鑷子一碰到半個鼻子上的肌膚,肌膚上的死皮便像撥洋蔥皮一般層層脫落,露出了裡面huáng綠色的,長滿了黑色屍斑的皮下組織。
看到這一幕,華伯濤胃裡一陣翻滾,轉過了頭。九筒,趙勇德等人亦是面色猙獰,壓抑著心中qiáng烈的不適。
只有劉雨薇依舊面色如常的cao作的手中的鑷子。一個小小的不鏽鋼鑷子,在她手中便如活了一般,一會兒這般,一會兒那般,靈巧至極。
「劉小姐,你的膽子挺大的。」楊開心中暗暗稱奇,說道:「要是普通的女孩子,早就嚇暈過去了。」
「呵呵,你也不看我是做什麼的。」劉雨薇莞爾一笑。
「以前在醫校的時候,光從我手裡解剖的屍體,就不下於一百具。起初我也害怕,甚至噁心的飯都吃不下去,但萬事都有個習慣的過程,漸漸地,也就不當那麼回事了。」劉雨薇說道。
「楊開,你的話沒錯,這顆頭顱,有點小問題。」說到這,劉雨薇拿起一次xing酒jīng棉,擦拭著手中的鑷子:「華教授,你是生物學專家,你知道這種鰉魚,消化食物的周期是多久嗎?」
「鰉魚的消化周期?」華伯濤一愣。
「對。」劉雨薇點頭。
「一般來說,這個季節,鰉魚是勤於獵食的。所以消化周期大概在兩到三天,特殊qíng況可能會往後順延幾天。」
「但是頭顱上的屍斑,還有眼鼻兩處的腐爛程度,卻告訴我,人頭的主人至少死了一年以上了。」劉雨薇語不驚人死不休。
「什麼?」楊開瞳孔一縮:「你是說這個人其實一年前就死了。」
「我不能準確判斷,也有可能是兩年,三年,四年。但一年是底線。」劉雨薇說道:「人體的屍斑就和樹木的年輪一樣,不會撒謊。」
「那他的腦袋有怎麼跑進了鰉魚的肚子裡?」楊開一頭霧水的問道。
「有可能鰉魚吃掉的,是一具死屍。」華伯濤想了想,回答了楊開的問題:「更何況,黑龍江腹地日本人的屍體並不少見,比如裝甲殘骸那裡。」
「至於面目,呵呵,我想中國人和日本人臉的區別,還真不好區分。」
「也對。」楊開點了點頭。
或許正如華伯濤所推算的那樣,這頭大鰉魚,只是誤打誤撞,吞噬了一個日本士兵的遺體而已。
「咦,他鼻子裡的是什麼?」劉雨薇咦了一聲,用鑷子夾了一條先前楊開所看到的那種深huáng色的絮狀物說道。
這種絮狀物質地堅硬,而且很長,一抽就抽出來了。看樣子不是長在屍體上的,而是由於某種外力條件,填塞進了這顆人頭的鼻孔。
「這是huáng麻。」華伯濤定睛一看,立馬認了出來。
「華教授,huáng麻是什麼?」楊開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第二五七章 血腥大壩(5)「華教授,huáng麻是什麼?」楊開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huáng麻並不是稀罕的東西,只是一種編織材料,名字生僻,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罷了。我們經常用的編織袋,麻袋,就是這東西做的。」華伯濤解釋道。「哦,原來是這樣。」楊開明白了:「那就是說,死者生前和麻袋接觸過?」聽了楊開的話,華伯濤好像想起了什麼。半晌,他開口說:「楊開,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了戴笠在介紹日本基地的時候,說過的一段話。大致內容是,鬼子在建造這座基地時,先是用軍隊開道,隨即徵用了大批東北民夫,為他們搬運所需的材料,設備。」「是說過。」楊開點頭表示肯定。「我現在懷疑,這個死者,可能就是當年死難的民夫之一。因為和麻袋接觸最多的,就屬民工這個職業了。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他死在了半路,屍體被日本人遺棄,多年以後,被這隻鰉魚吃掉。」華伯濤一個時間段一個時間段的推演著。「這個結論比之前者要站得住腳。」楊開說完,嘆了口氣:「但也意味著,明天的路上,可能有很多我們不想看到的東西出現。」他的話很彎彎繞繞,但片刻,就有幾個人首先知道了其中真意。其實,楊開想表達的很簡單。自古以來,民夫都是最苦最累,而且死亡率和滅口率最高的職業。七三一基地屬於日本人的機密,暫且不提能不能活著運送完那些材料和設備,即便當事者命大,挺過了這一切,也絕不可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他們的結局只有兩種,第一種是被當做細菌實驗的活體,第二種則是被棄屍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