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邈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蔣周格觀察她的臉色至此,也大概知道對方有了答案:“猜出來了?”
宋時邈感覺到自己的胃在抽搐:“你說的堂兄之一……不會是祖籍江蘇、生於浙江,頭髮不是很多,任黃埔軍校校長的……”
“黃埔軍校校長、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中國國民黨總裁……”
宋時邈捂著胃,聽那人的頭銜倒豆子似地從蔣周格口中蹦出來,她抓住蔣周格的手,“好了你不用再說了。”
蔣周格便止住話不再逗對方,“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家世,所以關於我的軍銜和職位、關於我為什麼能在戰事吃緊的邊陲小鎮有一間院子養傷,關於我為什麼有副官、為什麼能跟師長大呼小叫、為什麼能享有最好的醫療器械,為什麼師長這麼緊張我,生怕我去前線有什麼意外……”
蔣周格突然笑了,嘴角往上劃一下,說不盡的諷刺。“因為我是皇親國戚,我的命比他們所有人都值錢。”
“別說了!”宋時邈喃喃,“別說了……”
蔣周格深吸一口氣,此前的情緒激動被她壓下去,“你是不是很失望?我們這個時代就是如此,有些人一出生就享有衣冠楚楚的權利,有些人呢,上了戰場殺敵,也只配苟延殘喘……”
“我叫你別說了!”
蔣周格垂下眼去,低聲說:“你若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宋時邈咄咄:“來得及嗎?感情已經交出去了,你個渣女撩完就不認?”
蔣周格沒聽太懂後一句話,不過下一秒她就懂了大概意思,因為宋時邈突然站起身,眼角有些紅,看了她半天后,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扯得上半身往前一踉蹌。
宋時邈俯下身去,不顧一切地吻住對方。
什麼壓迫不平等、什麼民國現代時空穿越,都讓它們見鬼去吧。
(十一)
冷水溝久攻不下,傷員越來越多,蔣周格眉宇間的褶皺也越來越深。
因為她傷勢原因,參謀部已經搬到了她房裡,師長也來得越來越勤,宋時邈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宋時邈不懂軍事,也沒學過歷史,她幫不了她,便只能在被壓縮到極致的休息時間裡跑來陪陪她,跟她說說話,撫平她蹙著的眉頭。
“皺著眉,都快要成為個小老太婆了。”
蔣周格捉了對方伸在自己眉間的手,把對方拉到自己腿上。“別動,我想抱抱你。”
宋時邈便乖乖縮在對方懷裡,還要小心調整自己的姿勢,免得壓到傷口。
桌上鋪著一堆軍事地圖,旁邊還放了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蔣周格信任她,寫作戰計劃從未想著避開她。但宋時邈也只是不小心撇到,隨後便移開眼。
蔣周格又在稿紙上寫了一段話,她寫字時很急,似是要爭分奪秒抓住來之不易的靈感,因此字也就潦草了些,但是依舊非常好看,有王陽明的“瘦勁□□ ,矯若龍蛇”之勢。
蔣周格寫著寫著,突然把筆摔在桌上,發出“啪”一聲響,宋時邈還沒問什麼,就感覺到對方環著自己的腰,抱得緊緊的,頭也抵在她背上。
宋時邈看不見她的臉,突然有些慌亂,“周格,蔣周格,你在……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