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癸丑年小暑·回奉天
第一百一十五章
賽台上, 滾燙的火舌炙烤著烏黑鐵板上的鱖魚——因為沒有錫紙,魚身是用餅店的油紙包成的,也不知林葳蕤怎麼做的, 硬是讓那脆弱的油紙在鐵板上毫髮無損。
前頭醃好的鱖魚這時候便在油炸煎煮中登場了,入鍋燒好, 再用油紙嚴密地包起來,放到那燒得高熱的鐵板上。鱖魚號稱“水中龍ròu”, 乃華國的名魚, 讓人好生詫異的是, 林葳蕤卻用上了極富西式特點的“鐵板燒”烹飪方法。
這是他前世曾經打過jiāo道的一位同行的秘法,可以說,今日的菜色靈感都得益於這位同行。二十一世紀, 華國成為世界qiáng國大國,在美食上自然也講究溝通海外, 與時俱進, 這位同行正是憑藉著中西結合的美食而聲名大噪, 若不是林葳蕤這位擅長華國古典菜餚的東方神廚異軍突起, 他能算的上是華國在國際廚藝界的第一人了。
經過兩道工序烹煮的鱖魚, 漸漸在鐵板上發出令人垂涎的濃郁香味, 魚ròu被高溫bī出了鮮嫩的汁水, 混著油滴不慎滴下鐵板,頓時金huáng色的火焰騰起!
魚鮮的純美和鐵板特有的微微烤焦味讓原本一道簡簡單單的紅燒鱖魚搖身一變美味珍饈, 身價百倍。四下里仿佛能聽見吞口水的聲音。
方才的刀工比試或是蔬菜菜品, 都不是什麼味道濃郁的菜色, 但林葳蕤這一道鐵板扒鱖魚一出,偌大的賽場內愣是被這股香味充斥了。於是人們便幽怨地地發現,明明還沒到飯點,明明早膳用過不久,但這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計,且一城還比一城高。可謂是**。
對面也不甘落後地做起了大菜,海參、鮑魚、大蝦一起上陣,頓時香氣愈發濃了。有些看客看餓了,一個個都叫來夥計添些小點心墊墊肚子,他們也是被撩起了極大的興趣,打算餓著肚子也要死守看這一出宴菜出爐了,就算最後都是看得到吃不到,但是圖個“飽”眼福。
七月,眼看著快迎來蟹肥júhuáng的時節,這個時候的螃蟹個頭也不小了。前面那麼多都是中西結合的菜色,但在華國的宴會上,又如何能沒有一道只屬於華國的珍饈來鎮場子呢?
從海里撈上來的一尺來長的大閘蟹膏滿ròu肥,直接清蒸後去殼挖ròu,橘huáng色的大塊蟹huáng讓人看著食指大動!不過不急,大閘蟹清蒸固然鮮美,但未免過於單調。
林葳蕤手上一把尖細的小刀耍得晃花人眼,那雙節骨分明的細長手指輕輕劃了幾刀,便將巴掌大的huáng橙去頂,完完整整地剜去裡頭的果ròu,只留下少許的果液,以挖下來的蟹膏ròu填之,方才的橙頂蓋上覆之,放進小盅鍋里,入美酒、醋等一應調料蒸熟。
此菜曾在傳世饌飲佳作《山家清供》中記載過,但極少有人能做。一來,由於記載不全,其中種種調料無從知,何談復原?二來,藏書人家都是貴族老爺們,有幾個會拿出這些古籍給家中的廚子看呢?
此刻,沙漏中的沙粒所剩無幾,時間已悄然過了一個半時辰,三菜已成,甜品也已出爐,還欠一道主食。台下眾人前頭看了各種稀奇古怪未曾出現過的菜餚,過足了癮,這會子都盯著林葳蕤看,看他能又出什麼新花樣。可惜,或許是“江郎才盡”,他只是做了一道最尋常不過的什錦炒飯,雖說什錦炒飯也好吃,但是未免過於家常。對面的匯賢堂便做了沙鍋魚翅。
然而眾人不以為然,很快,現實就將他們狠狠打臉。
林葳蕤也沒有專門弄些高檔食材,仿佛是累了,只見他漫不盡心地隨意挑了一些飯菜做菜剩下的食材,舀了幾勺剩飯就開始炒飯,一手顛勺被他使得看來輕鬆寫意,三兩下就關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