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人是顧驚寒。
者字雖與他們二人相處不久,但也清楚,容斐是個標標準準的少爺秧子大懶蛋,能躺絕不站,顧驚寒慣著他,一般的事都是親自動手。
這真的是一份太過令人羨慕的愛。但在此時,這份寵愛,讓者字有了空子可鑽。
“有事?”顧驚寒站在門前,沒有半分要請者字進去的意思。
者字也不在意,頭微偏:“有關這道觀,出來說?”
顧驚寒神色寡淡,眼底閃過一絲暗色,略一遲疑,邁出門來,似不想讓容斐知道者字將要談的事,皺眉道:“往樹下……”
“好。”
者字應著一笑,身形卻陡然一換,瞬息衝進臥房門口。
幾乎同時,“嘭”地一聲,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擋住,猛地彈了出來。
“啊!”
灼燙的燒痕烙在者字手臂上,撕下他的半邊袖子。他身形一晃,踉蹌站穩,神色陰鷙地看向門口。
容斐一身騎裝整齊,肩上披著顧驚寒的道袍,出現在門內。他舉著一盞油燈,照亮了門框靠里的隱秘位置,那裡按照方位貼了四張符籙,符籙含著淡金色與淺紅色,摻了顧驚寒肉身的精血。
者字掃了一眼那些符籙,忽然笑了:“看來你們是知道了。”
顧驚寒走到門前,神色不變,搖頭道:“我們還什麼都不知道。”
者字看向顧驚寒。
顧驚寒語氣清淡,卻似乎淬著深秋蟬絕的漠寒:“列字醒了。他的執念是阻止雲璋復活。”
容斐道:“列字的執念是阻止雲璋復活,而者字的執念卻是找到雲璋的轉世。這是相互矛盾的兩個願望。你的雲璋若是真有轉世,那又何談復活?按你的說法,他本來就活著。所以,你和列字之間,必定有一個人說了謊。”
他聲音一頓,凝視著者字黑氣四起,如業火纏身的模樣,笑了笑:“比起你,還是列字更可信一點。”
“原來是這樣。”
者字恍然,笑了聲,“這算是天有不測風雲吧,只差一步,我便成功了,卻沒想到,虧在了這裡。那個列字……是季存光?他也就這點出息了。”
“不過,”者字摩挲著手裡從定風波中取出的最後一片陰陽碟碎片,慢聲道,“我對著封印血契許下的執念,確實是尋找雲璋的轉世。但這個執念……本身就不可能實現。”
“你不相信血契。”顧驚寒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者字的心思。
或許當初被封進骨灰盒時,者字許下的執念確實是這個,但這只是個表面的執念。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從來沒有告訴過血契,他不相信顧驚寒可以完成他的執念,他要自己完成他真正的執念。
“你跟我說相信?”
者字突然輕蔑一笑,眼神幽冷,沉著森然的恨意,“顧驚寒,顧天師,我憑什麼相信你?當初若不是……若不是你們,我和雲璋何至於如此?雲璋讓我相信你,不願意我逆天改命復活他的殘魂,他不恨你們,但我……從來不會相信我的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