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柏三爺嘿嘿一笑,「不說別的,就看在子駿這麼年幼的份上,你也得好好保重身子。」
柏清河眉頭微挑:「那就托三叔的福了。」
三人又不咸不淡說了句,柏三爺父子才道別,離開前,他拍拍孟連生的肩膀,皮笑如不笑道:「小孟啊,好好照顧你柏先生。」
「我會的。」孟連生抬眼看他,低聲回。
這些天沒休息好,他眸子略帶紅色,一雙黑眸愈發顯得人畜無害。
柏三爺心中鄙薄,不明白自己侄子為何對這麼個毛頭小子重用,看來這些年是徹底活回去了。
待父子倆出了病房,剛剛還顯得有幾分精神的柏清河,卸力一般滑落在枕頭,閉著眼睛急促地喘氣。孟連生忙上前道:「先生,你怎麼樣?」
柏清河喘了好久才緩過氣,他艱難地睜開眼睛,道:「你通知公司元老骨幹,明天我去立新辦公室開會。」
孟連生說:「先生,現在立新一切正常,您要開會也等到身體好了再說。」
柏清河搖搖頭,復又閉上眼睛,虛弱開口:「小孟,等不了了。」
孟連生微微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
翌日中午,他安排好開會事宜,中午來醫院接人,柏清河已換上西裝,梳好油頭,雖然臉上還能看到病容,卻精神奕奕,仿佛已經大病初癒。
這無疑讓孟連生很驚喜:「先生,你沒事了嗎?」
柏清河不置可否,披上常安遞過來的毛呢大衣,道:「走,去公司。」
立新元老骨幹加起來三十多人,大年初四被召集一堂,實屬罕見,任誰也知道是有大事發生。
柏清河並沒賣關子,坐上台前,先是問候眾人新年好,繼而開門見山道:「當年我創立立新,也是大年初四正式掛牌,轉眼已經十八年,從當年幾個兄弟發展成為數千人,是靠大家的齊心協力。今日叫大家來,是想趁著這個特殊的日子,宣布一個重要消息。」
說到這裡,他低頭深呼吸了兩口氣。別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孟連生卻是一眼瞧出問題。
他這才知道,柏清河的身體並沒有忽然好轉,只是在強忍著不讓人看出來,而之所以如此,是為了宣布他口中的大消息。
柏清河暗暗緩過勁兒,又抬起頭,神色莫測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開口:「前幾年我就萌生了退休的打算,立新的事務,幾年前也已經開始放手,前兩年是志東一手打理,志東沒了這一年多,全靠小孟挑起擔子。」他舉起手邊一個帳本,不緊不慢繼續道,「孟經理做事如何,大家應該有目共睹,旁的不說,單是立新去年收入,就要比從上一年多兩成。我從前就說過,立新不是我個人家業,誰接班要看本事,跟姓什麼沒關係。所以,在立新揭牌十八年的日子,我宣布,即日起,我柏清河正式退休,立新由經理孟連生全權接手,我手中股份會在三日內移交。從此之後,立新的老闆不再是柏清河,而是孟連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