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你不捨得?」孟六掂起顆葡萄扔進嘴裡,酸溜溜的滋味。他面帶桃花,眼神兒飄到誰身上,都好似勾魂兒一般。
金魚兒一身風塵氣,平時說話也嬌,但眼下的語氣卻十足犀利:「孟六,你給我摸著良心說話。這麼些年了,自打被你破了身,除了你,我他媽伺候過誰?你到好,今兒個往這屋裡頭拱,明兒個又去那屋裡睡,這拜月樓里的褲管子都他媽讓你鑽遍了!」
「別生氣別生氣,來來,過來給爺抱著。」孟六陪上笑臉,起身張手把人裹進懷裡,臉貼著臉搖晃著,「魚兒,爺多疼你,你不知道?」
金魚兒眼神微動,嘴角的情痣垂下半分:「那你怎麼不替我贖身?」
孟六皺眉咂了咂嘴,道:「我這正經大房還沒娶呢,就先把你弄回去?得嘞,我們家老爺子能拿鞋底子給我打地安門抽前門去。」
金魚兒抿嘴笑笑,轉身窩進孟六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背,閉上眼:「六爺,魚兒雖身在煙花巷,卻只跟過你一個,你可不能負了我。」
「那是不能夠,魚兒,等著,早晚有一天,爺把你八抬大轎抬回家去。」說著,孟六衝那軟紅的榻子努努嘴,「甭耽誤時間了,伺候爺睡覺罷。」
一顆顆盤扣細細解開,露出那不見日光的白皙肌膚,金魚兒纏著孟六,雙雙倒向軟榻。翻雲覆雨顛鸞倒鳳,是比往日裡還要賣力的伺候。
得了應承,哪怕只是酒酣之時的信口開河,也教漂在這煙塵之地里無著無落的心,甘願信他個全部。
白翰辰去逛胡同時從不喊邱大力送自己,都是坐黃包車。那地方路窄,車不好過,而且去那地方,他不願太過張揚。
到了家門口,下車點了車夫一個大子兒,白翰辰拍開門進去。瞧見東院兒那邊還亮著燈,他問老馮頭:「誰屋裡的燈還沒拉?」
「付少爺,說要念……念洋文,讓我先睡,甭管他。」
「甭管他?大熱的天,燈開那麼老長時間,線燒大發了把房子點了,到時候誰甭管誰啊?」
老馮頭一臉為難,尖細著嗓音道:「這……二爺,我一個做下人的,怎麼好管……」
白翰辰也知道自己是在遷怒於人——中午那茬還沒過去呢。於是不多廢話,直奔付聞歌的房間。正欲抬手叫門,聽到裡面傳來《奧賽羅》的英文誦讀。他聽了幾句,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這誰教的英文,怎麼舌頭帶捲兒,滿嘴俄文口音啊?
TBC
作者有話要說:白二這把知道了吧,屬虎的媳婦,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