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聞歌知她嘴巴厲害,不與她爭辯,只是稍作解釋:「銀杏樹雌雄異株,這一棵怕不是雄株,結不出果子也正常。」
「半爺兒還能生養呢,這樹反倒矯情。」玥兒嘴快,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上登時臊了起來,「呦,付少爺,您看我這破嘴,胡扯八聊的,您甭……甭在意。」
好歹付聞歌是說給二爺的,誰都看的出來,將來這家保準是二爺做主。她心虛得罪了未來的二少奶奶,指不定將來得被穿多少雙小鞋兒。
「沒事兒,忙你的吧。」
付聞歌並不打算跟她一般見識,繼續埋首於書本。像他這樣的人,莫說在使喚丫頭嘴裡被當成說笑的材料,就是到了外頭,何嘗不是低人一等。所以他才力爭上遊,甭管多苦也要讀書。為的就是能有一技之長,將來不受命運的擺布,能在這不公的世間為自己掙得立足之處。
只是爭來爭去,卻還是躲不過。但無論如何還是得爭,於他的心性,萬不能做只被鐵鏈囚籠困住的猛虎。
晨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付聞歌揚起臉,卻看到那青黃的扇形葉片間,似有小小的果實探出頭來。
白翰宇約了客人在德義興吃飯,到了時間,菜都上齊了,卻聽小二傳話,客人那邊打電話過來說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改日請他吃飯做賠禮。
對著滿滿一桌菜,白翰宇嘆了口氣,招呼小二用食盒裝了給家裡送過去。都是好東西,浪費了怪可惜的,拿回家一樣的吃。平日裡嚴桂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鮮少能吃上家裡以外的廚子做的飯菜,也教她嘗個新鮮。
對於嚴桂蘭,白翰宇心裡只有愧疚。雖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卻只對她有兄妹之情,罔論情愛。遵從父母之命娶進家門,他本意是不願的,可孝字當頭,他也沒得選。本想著早早給病弱的母親添個孫子孫女,使她能夠承歡膝下以盡孝道,卻沒想到於新婚之夜才發現自己有難以啟齒的毛病。
這打擊不可謂不大,而他原本就是性格內斂不善表達之人,以至於對妻子的愧疚化成了恐懼,甚至於連同對方說話都格外艱難。久而久之,疏離變為冷漠,他現在只能用這種微不足道的關心以彌補對妻子的虧欠。
新藥也喝了幾日了,卻全然不見效果。情不動,則無欲。心裡如一潭死水,就是砸塊石頭下去,也濺不起幾滴水花。
「白大少?」
聽到呼喚聲,白翰宇側過頭。只見大敞著的包房門外,是一身青石長衫的金玉麟,翩然而立。
金玉麟見只有白翰宇一人在,面前又杯盤碗盞地堆了一堆,客氣道:「您今兒也約了飯?」
白翰宇微微一怔,錯開眼神兒道:「是,不過客人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正打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