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事小,傷了人,心裡不落忍。
周雲飛跟陳曉墨打后座上下去之後,付聞歌也沒挪地方,就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他一直側頭望著黑黢黢的車窗外,連點餘光都不往白翰辰身上罩。倆人較著勁兒,誰也不先開口,卻又各懷心事。
話在嘴邊轉悠了好幾圈,白翰辰終是在一陣涼爽的夜風中靜下心,看似滿不在乎地問:「那倆同學,都跟你一樣?」
付聞歌知他何意,當下皺起眉頭。一不一樣的,有甚區別?難不成婚事沒退,我還能去找別的人相好?你白翰辰拿我付聞歌當什麼人了?
剛還對白翰辰來接自己心存感激,這會兒那點擠出來的好感又蕩然無存。
見付聞歌不說話,白翰辰自當他是默認了,又問:「聽的哪一齣戲?」
「蘇三起解。」付聞歌心說戲樓門口的水牌上不都寫著麼?沒話搭搭話。
「你喜歡聽戲?」
「聽個熱鬧。」
「那就少去,那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容易惹上是非。」
「你大哥不也常去?」
「你別跟他比,他帶著人呢,遇見事兒吃不了虧。」
「曉墨有槍,我們遇見事兒也吃不了虧。」
槍?白翰辰的腦門子蹦起青筋:「你這都什麼同學?說多少遍了,甭跟那不知根不知底的人瞎聯聯,以後離著遠點。」
付聞歌終於把臉扭了過來:「白翰辰,什麼樣的人可以結交什麼樣的不可以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來教!」
「還甭說大話,外頭這麼亂,壞人臉上又不刻字,你憑什麼分辨好賴人?」
「那也輪不著你操心!你管太寬了!」
「以為我樂意管你啊!」
倆人吵吵一路,到了家,各自負氣下車。付聞歌進屋撞上門,抱著胳膊坐椅子上運了半天的氣。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燕山賓館。
白育昆帶著一身酒氣進門,意料之中,收到了容宥林責怪的眼神。他坐進沙發里,攤開手腳,對起身去倒茶水的人笑道:「甭忙活我了,快過來歇著。」
「不讓你回北平,就是怕你頓頓都是酒。」將杯子遞到白育昆手中,容宥林攬住睡袍下擺坐到他身側,抬手撫過對方那被歲月染上痕跡的眼角,「喝了酒,藥又不能吃了,快五十的人了,卻一點都不知道在意……育昆,以前我可以由著你,任你透支身體,但現在不行了,你得給我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