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付聞歌想。自己的心思還沒理清呢,哪有資格提點別人。
剛出校門,大雨傾盆而至。按理說入秋了,不該有這麼大的雨水。而且今天不光下雨,雨里還夾著雹子,雖然顆粒不大,但打在頭臉上也教人生疼。
付聞歌跟著周雲飛他們緊跑幾步奔回小院兒,暫時避一避這瓢潑的大雨。進出不過一條街的距離,三個人卻都成了落湯雞。方嬸怕他們凍病了,趕緊燒水叫他們擦洗,又煮了一大鍋薑糖水好驅寒氣。
付聞歌沒可換的衣服,只好借陳曉墨的來穿。陳曉墨手長腳長,雖然個頭沒比付聞歌高多少,但他的衣服褲子穿到付聞歌身上,都得挽上一截。
屋頂上被砸得劈啪作響,付聞歌擦洗完,正跟陳曉墨屋裡換衣服,就聽周雲飛那邊傳來一陣叫:「這什麼破房子?居然漏雨!」
方嬸給他端來倆盆接雨水。有一處漏水的是在床鋪上方,把褥子都打濕了,教周雲飛氣惱不已。
他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說:「我晚上跟曉墨那屋睡,方嬸,等放晴了,你請個師傅來,把房頂好好苫苫。」
方嬸笑道:「成,我叫我家那小子來,不用工錢,回頭買兩桶瀝青就行了。」
「該給的還是得給,這錢我會問房東要,您甭管。」周雲飛才不是吃虧的主,也不能叫給自己幹活的人吃虧,「方嬸,你兒子多大了?」
「二十,跟你們差不多大。」
「沒繼續上學啊?」
「嗨,我男人走的早,沒條件供孩子讀書,他十四就跟著他叔當學徒工去了。」
方嬸說著,聽到院外有人擂門。她趕緊拿起支在房門口的油紙傘撐著跑去開門,邊拉門閂邊抱怨:「來了來了,誰啊這是,大下雨天的還串門。」
院門打開,她見雨幕之中站了位翩翩公子哥,打著黑色的洋傘,面無表情的問:「付聞歌在這麼?」
進到客廳,付聞歌見著白翰辰,略感吃驚。
「你怎麼找這來了?」
白翰辰從宛平縣回城的路上見下起了雨,琢磨著付聞歌可能沒帶傘,便叫邱大力往學校開。到了學校,卻沒尋著人,一想應該是來這兒了。
可說多了顯得邀功似的,於是他言簡意賅地答道:「路過。」
「你走著路過的?」付聞歌瞧他鞋上都是泥,長袍下擺濕了大半截,兩邊衣袖上也浸了水漬,想來必是在雨里走了有一會。
「沒,邱大力跟外頭等著呢。」
白翰辰撈起袍子下擺,往痰盂里擰了把水。剛去學校找付聞歌,教室、圖書館都沒瞧見人,風大雨急的,難免弄濕衣服。付聞歌看了看他,轉身出去,到廚房舀了碗熱騰騰的薑糖水給白翰辰端了回來。
「喝了暖和。」他將碗置於白翰辰手邊的桌上。
白翰辰斜眼看過去,沒調羹,稍稍皺起眉。要說端著碗直接往嘴裡倒,那是力巴的吃法,擱他家飯桌上跟餓狼似的吃東西,定會被敲打不懂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