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立醫科大學念書。」說話時才發覺嘴巴喉嚨都是木的,付聞歌用拳頭抵住唇邊,輕咳一聲清嗓子。
「醫大?哦——」洛稼軒拖出個長音,「那不將來跟穆望秋是同行了?」
穆望秋這名字好像跟針,狠扎了付聞歌一下。他的表情陡然不自在起來,扣於桌邊的手微微攥握成拳。白翰辰見了,立刻出聲道:「菜都涼了,各位,趕緊動筷子。洛長官,您不是還著急走麼?」
洛稼軒將視線移到白翰辰臉上:「白二少,我洛稼軒跟兄弟們一向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您整這一桌子精緻玩意兒,咱消受不起。」
他放下筷子,將手套戴回到手上,舉止傲慢。「改日我請,回見。」說罷,轉身朝門口走去。
縣長見了,趕緊往出追:「洛長官!洛長官!您留步啊!這怎麼話兒說的,還沒動筷子呢就走了——」
白翰辰猛地將筷子拍到桌上,正欲發作,忽覺胳膊上壓了塊分量——付聞歌酒勁兒上頭,坐不住了。
「呦!二爺!我來抱吧!」
邱大力見白翰辰抱著付聞歌從樓梯上下來,趕緊迎上前換手。白翰辰皺皺眉,示意不用他管,徑直朝大門外停車的地方走去。
「付少爺這是喝了多少啊?」邱大力緊跟在他旁邊,幫著搭了把手,托著付聞歌的腿。
「一杯。」
「啊?一杯就這樣啦?這得多大的杯子啊?」
「他以前肯定沒喝過酒。」說著話,白翰辰已到車邊。見邱大力還跟旁邊抱著付聞歌的腿,立時擰起眉頭:「傻等什麼呢?把后座門拉開!」
邱大力趕緊照辦,又跑到另外一邊,幫著白翰辰把人往后座上拖。再去給白翰辰拉副駕駛的門,卻見自家二爺鑽進后座,將自己的腿給付聞歌當了枕頭使。
隔著兩層布料,付聞歌臉上的熱度直直透到白翰辰的腿上,教他不由得心猿意馬了片刻。低頭看著那酡紅的臉,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撥開對方額前散落的碎發。
付聞歌是喝得太猛,又揪著心了,一時酒勁兒上頭,天旋地轉。枕在白翰辰的腿上緩了一會兒,才感覺沒那麼暈了。他想要撐起身自己坐,卻被白翰辰稍稍壓住肩膀。
白翰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甭起了,到家再說。」
額角的血管漲得一蹦一跳,付聞歌抬手扣住額頭,含糊道:「我沒醉……」
腦子是清醒的,就是手腳不聽使喚。白翰辰把他從凳子上抱起來時,他是知道的,卻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是真沒想到,那麼一小杯酒就能將自己放倒。
「記著,別在外頭喝酒。」白翰辰心說喝醉的都說自己沒醉,「你這一杯倒的酒量,容易鬧故事。」
「我從來不喝酒!」付聞歌皺眉,「剛要不是——」
算了,不說了。他想。說多了又教這白二蹬鼻子上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