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六聽的稀里糊塗,又問:「那……翰辰是那個……歐?」
「對,他是。我是A型,不然我也可以給魚兒輸血。」付聞歌拍拍腿邊的長椅,「六爺,您過來坐,別在門口堵著,醫生護士進出不方便。」
孟六坐下,不安地搓著腿,時不時看一眼手術室的大門,滿臉焦慮。平時看金魚兒那麼嬌,誰知竟是這麼烈的性子,他丁點兒防備沒有,根本想不到對方會跳樓。要是早知道會鬧這麼一出,他說什麼也不能撒開手讓金魚兒往窗戶那奔。
事到如今,追悔莫及。只盼老天開眼讓金魚兒能平安度過此劫。他想好了,除非他老子一槍崩了他讓孟家絕後,不然這輩子非魚兒不娶。他也著實知道該如何成為有錢人,只要捨得下臉,吃得起苦,便是老爺子跟他斷絕關係、一分錢財產不給,他也有信心能好好養活魚兒。
還能活多少年,就用多少年來還這筆情債。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手術室里只要出來個人,孟六就起身過去問情況,可得到的答案一概是「還在搶救中,請耐心等待」。又等了大約一個鍾,白翰辰從裡面出來。他的面色因失血而略顯蒼白,安慰了孟六兩句後曲著胳膊坐到付聞歌身旁。
「壓好,多壓一會兒。」付聞歌幫他推著胳膊,柔聲道:「頭暈的話,就靠著我。」
白翰辰沒客氣,歪頭枕到付聞歌的肩膀上。實話說是有點兒暈,儘管他也是身強體健,但跟那些天天下苦力的力巴還是比不了。又看見醫生在金魚兒身上動刀子,翻出皮下的血肉內臟,他沒當場吐出來真是給自己保全了顏面。
頭回給人輸血,他算是長見識了。針頭插進彼此的血管里,供血的躺在比手術台高一些的床上,血就順著管子直接流進受血者的體內。管子上有個夾子,控制血流速度。也不知道輸了多少,總歸是輸得他開始感覺手腳發虛,護士就給拔了針頭。
估摸著針孔的血凝結了,付聞歌鬆開手,摸出手帕給白翰辰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這份溫柔的體貼令白翰辰憋悶的胸口舒暢起來,他握住那隻手,將臉埋入對方掌中。
臉上微微發燙,付聞歌回頭看了眼孟六,見對方的注意力全都在手術室大門上,便默許了白翰辰的舉動。剛才那瞬間的驚變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下樓的,回過神的時候只聽見自己大喊「別動他」。
「讓大力送你回去休息吧,輸完血會犯困,我在這陪六爺等。」他小聲對白翰辰說。
白翰辰搖搖頭,微涼的鼻尖擦過熱乎乎的掌心。肌膚相觸的酥麻感覺順著胳膊爬進心臟,讓付聞歌不由得縮起肩膀。
——這白二,輸個血倒學會撒嬌了。
臨近清晨,金魚兒被推出手術室。見人還活著,孟六懸著的心終是歸了位。但醫生的態度並不樂觀,七七八八講了一堆,總而言之,就是一周之後人沒事兒才叫真沒事兒。
白翰辰靠在付聞歌身上睡了好幾覺,怎麼睡都不舒服,後來乾脆枕到人家的腿上去。付聞歌腿被他壓麻了,等金魚兒進病房之後過了得有一刻鐘才勉強能站起來。
一個暈暈乎乎,一個瘸了吧唧,倆人互相攙扶著進病房去看金魚兒。孟六已經趴在病床邊睡著了,熬了一宿,眼珠子都瞪紅了。現在看人活著,放下心來,疲憊立時涌滿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