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辰聽了也是揪心。要說這煙花巷裡治人最管用的一招, 便是硬逼他們抽福/壽/膏。犯起癮來,那真是教他們幹什麼都行, 畢竟,再烈的性子也扛不住噬骨的折磨。
他跟付聞歌一說,付聞歌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在醫院裡有嗎/啡鎮痛, 顯現不出什麼。可離開醫院回了家,所有藥一斷,犯起癮來必然是驚天動地。而孟六沒給金魚兒再到處踅摸煙/膏, 也是想讓他就此斷掉,省得讓孟老爺子發現了又給金魚兒腦袋上添筆罪過。
只是他能做的不多,戒癮這事兒只能靠自己熬過去,地獄門口走一遭,不死也得脫層皮。
到了孟六那,倆人剛跨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摔打聲。屋門大敞遙開,「嗖」一下飛出個茶壺來,白翰辰就手把付聞歌往身後一帶堪堪避開,先於他奔進屋內。
金魚兒聲嘶力竭地嚎著,對攔腰抱住自己的孟六又打又抓,順手抄起什麼都往他身上砸。額角的血順勢流下,染得孟六滿頭滿臉都是血。他狠瞪著赤紅的眼,不管添多少傷也死抱著不撒手,任由金魚兒折騰。
白翰辰一看這陣勢趕忙奔進臥房,將床單扯下來往金魚兒身上裹,打算將他的胳膊困在床單里以免再傷及他人。可犯起癮來的人六親不認,白翰辰剛一過去,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金魚兒一巴掌。若非孟六一把抓住那痙攣抽搐的手,他臉上少不得被抓出幾道血痕。
確實,一個人真弄不住。
「嘩啦——」
一盆冰冷的水當頭潑下,連金魚兒帶孟六都給澆了個透心涼,一時間倒還真震住了金魚兒的掙扎。付聞歌端著臉盆戳在門口,沖白翰辰嚷道:「快!給他裹上!」
白翰辰趕忙用床單把凍透了的金魚兒裹住,眼看著他又開始打挺嚎叫,咬牙狠心喊付聞歌把繩子遞過來,隔著床單捆一結實再給扔進臥房裡。
孟六卸了勁兒,癱坐到地上,凍得口唇青白渾身直哆嗦。剛他把金魚兒捆上出去找大夫,回來卻見對方正死命啃咬身上的繩子,而繩子已經磨破了衣服勒穿皮肉。他心疼不已趕緊給白翰辰打電話求援,回過頭又把繩子解開。這下可好,金魚兒仿佛認不出他了似的,逮著什麼砸什麼,還全往他身上招呼。
「浩齡!浩齡!」白翰辰顧不上臉頰的火辣,打屋裡翻出套乾淨衣服蹲下身遞到孟六跟前,「趕緊把衣服換了,別回頭凍病了。」
孟六急促地吸了口氣,豆大的淚珠混著眼眶裡的血凌空砸下。他一把攥住白翰辰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盡數暴起,央求道:「二哥——二哥你救救魚兒!我他媽狠不下心看他受罪啊!」
白翰辰安慰道:「我這不來了麼,聞歌也來了,甭擔心,就這一陣兒,熬過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