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隔著牆呢,她聽不見。」白翰辰又去捉他的手,連著玉墜一起握在手裡細細把玩著,「誒,剛她幹嘛來了?」
「送賀禮,順道叫招喜兒幫我收拾下屋子。」
「回頭讓余嬸兒給雇個丫頭,別老使喚人家大房的。」
「我沒使喚,桂蘭姐讓給收拾的。」付聞歌頓了頓,想起嚴桂蘭出屋之前說的話,琢磨了一下,決定還是跟白翰辰通個氣,「翰辰,桂蘭姐像是想跟大少離婚呢。」
白翰辰微微一怔,問:「她真這麼說的?」
付聞歌搖搖頭:「她沒直說,可我聽她那意思——」
「她沒說你就別瞎猜,哪有盼人離婚的。」白翰辰皺眉往後閃開,回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思慮片刻又叮囑道:「聞歌,咱們是二房的,大房的事,不該管的甭跟著摻和。」
付聞歌忽覺喉嚨口堵了塊東西似的,不悅道:「我沒盼她離婚,可你看她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再說你大哥他——他跟金玉麟的事你不也一直跟著摻和麼,還把我爸也攪和進去了。」
「那是我親哥,我不能眼看著他活受。」將茶杯置於桌上,白翰辰伸手去攬付聞歌的腰,結果被對方一閃身躲開——得,這是生氣了。
他看著撈空的手,使勁把心裡膨脹起來的那點兒氣壓了又壓,無奈道:「好了好了,怪我語氣不好……可離婚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兒,於她於我大哥來說都一樣。另外大嫂快三十了,她現在離婚,再嫁,只能給那種鰥居的老頭兒做填房,這不是害她麼?她要再跟你提這事兒,你可千萬別慫恿她。」
「你說對了,我還就得支持桂蘭姐離婚!」付聞歌是真生氣——合轍天天獨守空房、好不容易有心為自己爭條路出來的不是你白翰辰!
這回輪到白翰辰捂他嘴了:「祖宗,小點聲!回頭讓下頭人聽見,風言風語一傳開,大嫂還做不做人了?」
憤然扒開他的手,付聞歌皺眉質問道:「她就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兒,有人逗弄餵食兒叫喚兩聲,一點兒自由都沒有,那是人過的日子?」
「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出門就是車,從來不用為錢操心,這不是人過的日子?」白翰辰被激起了脾氣,抬手往門口一指,「你上德勝門外看看去,那些個逃荒的要飯的病死都沒錢抓藥的,倒是自由呢!那叫人過的日子?」
「桂蘭姐念書呢,她有本事養活自己,你憑什麼瞧不起她!」
「我沒瞧不起她!可世道艱難,她一個沒在外頭經歷過風雨的女人,離了婚,娘家也回不去,獨活於世哪那麼容易!」
「所以她就活該為你哥守一輩子活寡?」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已經十年了,要想離,早幹嘛去了!」
「她現在才想明白婚姻不是唯一的選擇!」
「——」
望著全身呈緊繃之態的付聞歌,白翰辰堪堪憋住糊到嘴邊的話。剛結婚就吵架,還是為了別人,怎麼想怎麼不是事兒啊。這會兒吵得面紅耳赤,晚上莫不是要被轟到地上去睡。
——算了,媳婦歲數小,該讓就得著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