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炙熱的手包裹住,楊淵良不由得怔住。教了白翰興四年,當時的少年在不知不覺中已長大成人,纖細的身板越髮結實,曾經稚嫩的嗓音如今已是低沉渾厚,脫口而出的話擲地有聲。握著他的這雙手骨節分明,人雖年少,力道卻與成年男子無二。
「謝……謝謝你,翰興……」他拘謹地抽回手,眼中划過一絲不安,「時間真的不早了,你該……該回家了……」
意識到自己的唐突,白翰興也是尷尬不已,手沒地方放只好置於膝上緊緊扣住,侷促道:「楊老師……我……我不希望你走,我……哦,同學們都沒上夠你的課呢。」
強壓下心中泛起的波瀾,楊淵良安慰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翰興,你我師生一場便是緣分,我保證,以後會和你通信保持聯繫。」
——可我不想跟你分開!
萌動的心思教白翰興臉上微微發燙,話到嘴邊卻沒有勇氣張口。自從上個暑假他猛竄了個頭、身體真正往男人的方向發育開後,開學再見到自己的班主任,忽覺眼裡的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只覺得楊淵良親切溫和,同學們都喜歡與他親近,但是最近這段時間,看到楊淵良對其他同學微笑、與他們談心,他心裡總免不了泛起酸溜溜的感覺。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可沒有任何感情經驗的白翰興有些迷茫。
他搞不清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很單純的不想遠離對方。
「翰興,回家吧,要不你媽媽該著急了。」楊淵良不清楚白翰興的心思,更完全沒往那方面想。他只道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與自己相處久了,將自己看做兄長,產生了依賴性。不過早些年十六七的男孩卻已經被看做是男人了,結婚生子的比比皆是。想他單身一人獨居,留對方太晚免不得要被人說三道四。
白翰興戀戀不捨,磨蹭了一會起身拿過外套。他斜眼瞄著柜子上放的掛麵,孩子氣地鼓起腮幫:「我明兒再來給你送飯,看看你這一天天都吃的是什麼啊。」
「能填飽肚子就行,要知道外頭還有多少人吃不上飯呢。」
楊淵良拎起食盒,將掛在架子上的圍巾摘下圍好。
「走,我送你出去。」
現在,白翰辰盯著路邊碎裂的食盒,眉頭擰出深深的溝壑。這地方離學校不遠,只差一個街口的距離。剛去學校沒找到弟弟,聽門口守門的師傅說,白翰興和楊老師九點多就出了校門,不過一直沒見楊老師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