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良咬了咬牙,道:「應該是奔延慶了——送我回城的老鄉說,那條路往下走就是延慶。」
操!白翰辰雙拳緊握。延慶多山,地勢險峻,這幫人往山里一鑽,找個山洞貓著,這他媽上哪找去?
又問:「那幫人什麼來頭?怎麼綁的你們?你怎麼跑出來的?」
「應該是當兵的,聽他們說過一句『司令要留活口』。」楊淵良喝了口水,干啞的嗓音稍稍有所緩解,「我跟翰興在路上走著,突然有一輛車停到我們身邊,車上下來好幾個人一句話沒說就把我們倆打暈了——我醒過來的時候眼睛上蒙著布,嘴裡塞著,手也被捆著,翰興就在我旁邊,可我倆沒法說話——咳咳——」
他嗆咳了幾聲,抬手抹了把臉,眼中凝起水光:「看我們的人下車解手,我倆背靠背,翰興先幫我解開了手上的繩子,沒等我替他解車又發動了起來,我倆趕緊跳車,可他蒙著眼綁著手沒跑幾步就被人按住了……綁匪朝我開槍,為躲子彈我滾到了山坡下面,他們以為我摔死了就走了……後來我爬上來在路邊等,直到有馬車經過把我帶回城裡……白二少,真的很抱歉,我是個老師,卻沒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學生——」
白翰辰抬手打斷他:「不怪你,楊老師,他們人多,再說還有槍,換誰都一樣……再說這件事也是你被連累了,他們的目標是翰興,今兒上午打的電話,要白家拿五百根金條去贖翰興。」
聞言,楊淵良一直皺著的眉頭擰得更緊:「二少,我聽其中一個人念叨,說是你們白家欠他們司令筆錢,連本帶利要一百萬大洋,綁走翰興就是為了把這筆債討回去。」
白翰辰不禁錯愕。白家一向重信譽,該結的帳從不拖欠。莫說該結的帳年前都結了,就是沒結的,也不該欠哪個「司令」錢才對。除了讓洛稼軒入股兵工廠,他白家從沒問當兵借過一分錢。
他問:「他們還說什麼了?」
「好像提到過家銀行?叫——」楊淵良使勁回憶,可那幫人口音太重,他沒聽清銀行的名稱。
「興瑞?」白翰辰脫口而出。
「呃——應該是這個!」
現在白翰辰什麼都明白了。那個下令綁了白翰興的「司令」想必是存款隨著興瑞的倒閉灰飛煙滅,得知白家從興瑞貸了二百萬的款想找他們要錢。卻又忌憚付君愷的威望不好明目張胆上門討債,只好玩兒陰的。
錢多了是真他媽扎手!
「老馮,去,叫大福子開車送楊老師去醫院。」心裡有了譜,白翰辰提了一天一宿的心終於稍稍歸位——現在至少能確定弟弟暫無性命之憂。拿不到錢,那幫人絕不敢動白翰興一根手指。
「二少,那翰興怎麼辦?」楊淵良仍是憂慮。
「我自有安排。」白翰辰拱手相謝,「楊老師,您安心養傷,您對白家的這份恩情,我白翰辰定有重謝。」
楊淵良愧疚不已,懇切道:「不,二少,別說恩情了,我真的——真的很後悔沒能帶翰興一起逃走。」
「您看您這一身的傷還不管不顧來給我們報信,對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恩情。」白翰辰不多與他客套,「我還得去跟母親回報這事,待會有人陪您去醫院,我就不跟著了,您多擔待。」
